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头像来自夜莺太太,lofterID@夜莺
 

帝舜你在干什么?????
先是和楻远叠在一起,然后又哒哒哒地跑去和孤帆远站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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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连的我依然没有荆舜
舜欧德文你居然连个立flag欠债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是我写的舜远太少还是写的太难吃?
果然还是又少又难吃呜呜呜呜呜
给我只荆舜啊呜呜呜呜
给我只荆舜我觉得我寒假能日更(×)

如果有人愿意理一下我的话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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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二十一 完结)(向哨)

·哨兵向导AU 向导舜x哨兵远

·架空世界,私设众多,ooc瞩目

二十一

等埃蒙和格洛莉娅赶到信号的所在地,一切已经结束了。

 

这里除了尸体只有两个活人,其中一人的还受了伤,被另一人抱在怀里。哨兵单膝跪地,舜闭着眼躺在他怀里。察觉到有人的靠近,尽远对两人明显地表现出敌意。

 

“你们最好离他远点。”直到他出声,格洛莉娅才意识到阴影里还藏了个人。路普无辜地耸耸肩,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了那边的两具尸体上,路普道:“别担心,人是我杀的。”

 

格洛莉亚瞪了他一眼。

 

埃蒙主动放下了手里的枪。红发哨兵双手举起,试图向对方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但是尽远明显已经失去了进行判断的理智。哨兵死死地搂着受伤的向导,而后者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的气息对于已经失去理智的哨兵更加是一种刺激。舜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作为一名哨兵,埃蒙还能够听见舜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他把信息向格洛莉娅传达过去,女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们同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舜和尽远两个人的情况同样危险,如果进行放任尽远失控下去,作为哨兵的他可能会失感甚至死亡,而舜的情况也不能再恶化一点了。黑发向导伤在胸口,没有击中心脏但是仍有可能伤到了肺部,必须及时进行医治才行。

 

格洛莉娅上前一步,但是身为向导的她仍然收到了尽远的警告和敌视。尽远紧紧地搂着舜,把对方往自己怀里贴。他低着头,喉咙里挤出几声愤怒地咆哮。格洛莉娅见状只能往后退,埃蒙此时已经悄然握住了一把尖刀。既然不能沟通那就只能强行将对方制服。而尽远显然注意到了二人态度的变化,哨兵崩直肩膀,全身肌肉紧绷,埃蒙毫不怀疑此时的他会试图扭断每一个靠近他们的人的喉咙。

 

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陡然划破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舜咳出喉咙里的几口血,换来格洛莉娅的小声惊叫。黑发青年向她安抚性质地摆摆手,然后摸上了尽远的脸颊。

 

“尽……尽远?”舜轻声喊到。

 

他没能得到回应。舜于是尝试能不能让尽远把自己松开,可是他刚刚握住哨兵搂住自己的手,试图让对方把手指松开,就得到了相反的回应——尽远把舜搂得更紧了,舜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疼。

 

格洛莉娅小声提醒道:“他迷失了,舜。你现在必须让他把你松开,你血都没止住,我们不能等他自己恢复意识。”她半句话没说完——陷入迷失状态的哨兵可能永远无法自己恢复意识了。最好的办法是舜现在深入尽远的精神世界把他找回来,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哨兵恢复意识的希望越渺茫。但是这样的方式危机重重,而舜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实施这种方法的理想状态。

 

舜没说话,他熟练地从哨兵的身上翻出止血剂和液体绷带,给自己止血。整个过程中舜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但是好在最后血止上了。药物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换来尽远更加用力的拥抱。

 

格洛莉娅立刻明白了他要干什么。她试图劝阻:“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我会带他回来。”舜打断她的话,他的额头抵上尽远的额头“我必须带他回来。不能再拖了,他精神世界收到过冲击,再晚一点谁都拉不回来。”

 

舜最后向格洛和埃蒙,也向尽远和自己保证:“我会带他回来。”

 

他进入了哨兵的精神世界。

 

这不是舜第一次深入尽远的精神世界,在他们上一次结合的时候,在他们的连接没有被强行断开的时候,舜曾经无数次进入尽远的精神图景,那时的舜敢断言,他比尽远自己还要了解尽远的精神空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哨兵陷入了精神暴动,这次他们两之间没有连接,等待舜的不会是一个温柔的向他完全敞开的空间,而是充满危机的未知之地。

 

舜踏入一片破碎的冰原。

 

他本来应该感觉不到温度,但是入眼的一切景象都只能让他感到寒冷。整个世界里灰蒙蒙地落着大雪,狂风侵蚀地面,舜努力地让自己体面地站着。地面被冰雪覆盖,偶尔没有被冰霜完全覆盖的地方,漏出一地零碎的坚硬石子。舜头一次感到有些茫然。

 

他注意到地面的崎岖不平,视野的边角是突兀的陡峭悬崖,而舜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面也有类似的悬崖断壁的存在,那是他们的连接被外力强行切断的证明,他们曾经连接在一起的精神世界被强行切开,曾经连接两方的桥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而风雪之中,舜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许久未见的身影。

 

那只曾经活泼到让他和尽远头疼不以的黑鸟,顶着风雪扑腾着翅膀直直向他撞过来。舜一把把它接到了怀里,然后被在手上、额头上连着啄了好几下,然后在舜“疼疼疼”的惊呼声中,黑鸟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还在想你在哪里。”舜对着他自己的精神向导说道,三年来他在哪也找不到自己的精神向导,他本以为是因为连接被斩断的后遗症,后来发现尽远这么几天身边也没有那只熟悉的白鸟的时候,舜更加确定了这种想法。但是事实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辛苦你了。”他补充到。他对于尽远是怎么在连接被强行切断的糟糕情况下幸存,还在地下城状态正常的生活了这么久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三年前给尽远留下的遗产能够支撑这么久。现在他知道原因了。为什么连接断开后他的精神向导再也没有出现,因为它代替舜去执行了他无法完成的任务。它断开与自己所属向导的联系,留在了哨兵精神世界的角落里,成为唯一的基点,守住了哨兵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它不能离开,因为一离开就可能再次造成哨兵精神世界的崩塌。所以哪怕它再怎么活泼贪玩,它也固执地留在了这冰天雪地里,等待自己的主人——那个不称职的向导再次出现。

 

“老实交待,”舜捋着它的羽毛,“我刚见到尽远,尽远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他就对我保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和信任是不是你弄的?”

 

黑鸟对此的回答是狠狠地啄他的脑袋。

 

它扑腾两下又重新飞到了空中,风雪之中它飞得不太稳,但是仍然为舜在一片灰白中指出一条路来。它带着舜来到一个湖边。湖面上接着厚厚的冰霜。而在里湖泊不远的雪地里,睡着一只白鸟。

 

那是尽远的精神向导。

 

唤醒他。黑鸟停在沉睡着的白鸟身边,它使劲地张开翅膀,为自己陷入长眠的伙伴遮住肆虐着的风雪。它一边大大地撑着翅膀,一边低头用喙子轻轻啄着白鸟的羽毛,它的动作和神情都透露着些委屈。我叫不醒他们。它对舜传达到。我陪它在这里待了三年,但是仍然叫不醒它。

 

“尽远来过这里吗?”舜单膝跪在雪地上,问道。

 

没有。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的精神向导回答。除了今天。

 

舜再次看向冰封着的湖面。

 

他在底下。黑鸟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向导。我叫不醒他们。

 

失去向导的哨兵会陷入一些极端的情绪当中。部分哨兵会迷失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面,没人说的清这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向导对他们的指引和调节,还是一种出于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向导的自责和负罪感,而选择的主动的自我放逐。

 

责任在我。他想。他和尽远之前建立的一直是临时性的精神连接,这种连接很脆弱,稍有外力就能阻断。而舜中枪受伤又刚好属于能阻断这种连接的外力之一。舜只是没有料到这对尽远的负面影响有这么大。这人怎么这么傻。舜想。就算他们曾经是结合的伴侣,但是现在在尽远失去记忆的情况下,他真的认识舜才几天?他心里一方面因为尽远潜意识里面已经把他归为自己的向导而感到一丝甜蜜和安慰,一方面又因为尽远对自己的苛责而担忧。

 

他接近湖面,玻璃一样的冰面在他手指碰到的那一刻化开。舜一步一步走入湖中,湖面上的冰层以他入水的地方为原点向外消融。刺骨的湖水冻得舜打了个颤,他一点一点地走入湖中,湖水没过他的头顶。

 

舜在水中睁开双眼,无数记忆的片段和繁杂的情绪顺着水流灌进他的眼睛里、耳朵里,他来不及一一分辨查看,但是某些一闪而过的画面让舜意识到,这里封存着尽远丢失的记忆,它们杂乱无章的被化在水里,沉在湖底,等待着某一天湖水被引流出去,然后重见天日。这是一种对过去主动的抛弃,也是最迫不得已情况下的自我保护。

 

他轻轻地拨开那些包围他的泡沫——里面装着尽远失去的记忆,他看见沉在湖底的尽远,后者身上覆着薄薄一层冰霜。舜在水中握住他的手,而冰凌从他们接触的地方开始迅速袭击了舜,爬上了他握着尽远的那只手。当舜把尽远从水中拖上岸,向导的半边身体也已经被冰霜覆盖。

 

舜的精神向导发出几声担忧地鸣叫。

 

“别担心。”舜分出神安慰它。他强调:“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他向陷入沉睡的这个世界的主人传达,后者正是因为以为自己失去了舜,才让自己被负面情绪摧毁。舜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是什么模样,所以他知道这个风雪肆虐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舜试图捂热尽远冰冷的手,他双手握住对方的右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而冰霜迅速地在他的脸上蔓延。黑鸟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发出几声急促的尖叫。舜这次无视了来自自家精神向导的警告。

 

要么一起醒来,要么一起睡去。舜在深入尽远的精神图景的时候就没想过第三个选项。而让一个以为失去了自己向导的哨兵从迷失中醒来,需要告诉他他并没有失去他的向导。而舜此刻想不到另一种更好的方法。

 

我在这里。舜向尽远传达。他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而舜的精神世界很快被风雪笼罩。风雪大作,舜被狂风和它卷起的沙砾打得生疼。他强迫自己的精神世界向这风雪肆虐、地面正在坍塌的世界完全敞开,他试图将两边世界因为连接断裂而崩塌形成的断崖平铺成桥梁,他试图用自己精神世界的暖阳驱散占据着这里的风雪。

 

舜听见山石破碎,地面下陷坍塌的声音。河流表层的冰面被破开,水流喷薄而出,冲走沿岸的积雪和砂土。他的视野开始颤抖摇晃,天空被一把劈开,露出属于宇宙的银河和星宿,它们折射着奇异的光芒,却静默地注视着两个世界的毁灭和一个世界的出生。

 

舜脸颊上,肩上,手臂上的冰霜开始迅速消融,它们化成水,然后很快消失在风中。同样消融的还有尽远身上的冰霜。在他们的精神向导的两声鸣叫中,尽远睁开眼睛。

 

时间停止了。

 

呼啸的风停止了,被它卷挟而起的石子和沙土凝固在半空中。地面停止下陷,那些还没有消亡的岩块保持着碎裂的姿态停留在原地。河水不再流动,冲撞之下激起的晶莹水花在此刻永恒。天空被撕裂一角,投射出静止的光晕。

 

尽远神色有些迷茫。“舜……?”尽远犹豫着问道,疑惑不解被写在他的脸上。他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看向整个停止在毁灭和重生之间的某一刻的世界,环顾一周,他视线落在了那边两只围成一团的生灵之上。两只鸟并没有像周遭的一切一样停滞,黑色的那只在欢快地扑腾跳跃着,而它沉睡多日的伙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尽远的嘴唇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看向舜,而舜告诉他:“那是你的精神向导。”黑发青年声音轻柔,语气前所未有的的放松,“白色的那只,我们叫她雪姑娘。”

 

尽远抬起手臂,而醒来看见自己主人的精神向导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小臂上。黑色的那只神情委屈,舜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向导一边说着过来一边同样抬起了手,黑鸟迅速地飞了过来,然后一点点地挪上了舜的肩膀。

 

尽远斟酌着开口:“我们这是精神结合了?”

 

“还差一点。”舜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你迷失了,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把你拉回来的方式了。我很抱歉。”不等尽远开口,他飞快地说了下去,终于后知后觉地找回来他应该有的忐忑不安,“如果你不希望的话,我们现在还可以停下。但是你要知道,”他有些不自在,想转过头去,但是依然强迫自己直视着尽远的眼睛,“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你精神结合的。”

 

“你是我的哨兵。而我是你的向导。”舜说,“我们曾经是结合的伴侣,而我希望我们未来也是。”

 

尽远好长时间没说话,直到他的精神向导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尽远说:“好。”

 

随着他话音一落,原本停滞的世界突然又重新被注入活力。地面上升,冰雪消融,在弯曲的河道被推平成一道直线,先前横冲直撞的湍急水流被抚平成绸缎。风的温度在上升,强度和力度却在逐渐减弱。悬崖断壁连成平川,变化着的云层和闪烁着光芒的星宿填补撕裂的天空。两片曾经咬合得没有缝隙,却被强行拆开的齿轮终于重新拼接在一起。

 

尽远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中突然涌入如潮水般的记忆和情绪。它们纷繁复杂,各不相同,但是有的却相互交融掺杂。他现在完完全全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情绪变动和所思所想,他同时也意识到对方现在一定是和他一样的情况。这是只有哨兵和向导之间能够建立的精神桥梁,是造物主慷慨赐予这两个群体的天赋,是只有他们能创造的奇迹。

 

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一碗温水里,他觉得自己的心口鼓鼓涨涨,情绪就要往外溢出。可是这么多情绪,这么多感受,这么多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思想里面,尽远却找不到一丝消极或者负面的东西。所有涌进他心口的事物都是如此清澈透亮而温暖发光的存在,是严冬之后春日的暖流,是漫长黑夜过后明日的阳光。

 

尽远突然惶恐起来。而舜拉住他的手。

 

“我们是一样的。”舜柔声道,他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你给我的感受,和我给你的感受是一样的。”

 

“往前走。尽远。”他说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不会停止自责,而我也一样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但是我们得往前走。”

 

他向尽远递出一个迟到的邀请:“我们一起往前走。”

 

在这个世界的太阳终于爬出地平线,光线破开厚重的云层,刺眼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的时候,尽远迎着朝阳,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好。”尽远说。

 

 

 

 
















尾声

 

 

“他们俩真的没问题吗。”格洛莉娅担忧地问,还没埃蒙说话,身为向导的格洛莉娅忽然就注意到了舜和尽远信息素的改变。同样感应到埃蒙拉着她往后退几步,而路普比他们退得更快更远。

 

三人同时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精神结合。

 

半饷,路普道:“靠。”

 

格洛莉娅内心复杂。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舜•欧德文能干出的事来。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女孩想,按理来说陷入迷失状态的哨兵是不具备与向导结合的能力的,毕竟无论是精神结合还是肉体结合都需要双方的绝对清醒。但是还是那句话,要是能够按惯例出牌那就不是舜•欧德文了。而且对于一个未结合哨兵来说,最好的安抚方式确实是精神结合。女孩苦恼地想,就是有一点……

 

依旧路普是把话说了出来。

 

蓝发青年看起来浑身不自在,像是下一秒就能从这里跑走,恨不得离那边两个慢慢恢复意识的人十万八千里远。

 

“他们俩……”路普一脸惨不忍睹,“他们俩就不怕结合热吗??!!!!!!”

 

这是个好问题。哨兵向导群体一直有结合热的存在,进入结合热的哨兵或者向导会在这段时间内极度渴望与自己相容度高的向导或者哨兵结合。一般而言如果不结合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会处于一阵低烧,头晕的时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过既然说了是一般情况,那么就还有特殊情况,比如双方结合完成到一半突然被打断——而很不恰巧的,单纯的精神结合就被算在这类特殊的情况当中。当一对哨兵和向导完成精神结合后,身体的本能会促使他们进一步完成所有结合,因此几乎是一定会出现结合热,而且这种结合热还很难通过外力抑制。

 

大不了把在地面上等着的尤诺喊下来给他们一人一针镇定剂。女孩在心里决定,知道她想法的埃蒙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

 

舜没给她联系尤诺的机会。“申请医疗支援。”他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尽远紧张地搂着他,找回自我意识的哨兵这会儿换了个不会压迫舜伤口的姿势。

 

格洛莉亚很快上前,埃蒙在一旁打开他们的急救包。而路普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再次消失了。

 

女孩一边做着紧急处理,一边问道:“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舜昏昏沉沉地看了尽远一眼。尽远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然后又探了探自己的。

 

哨兵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像……结合热开始了。”

 

格洛莉亚动作一停。她迅速地转过头,对着埃蒙严肃道:“大个子。快点叫尤诺过来。”她用眼神指了指舜和尽远,“让他过来给他们俩一人一针。”

“不用手下留情。”

end

正文完结。

之后有一个结合番外和日常番外。结合番外出于大家都懂的原因,能够见到的都是有缘人。

这篇文居然完结了我自己都没想到,毕竟是从去年暑假开始更起,现在想想应该是催更出奇迹。希望催更的各位对这个结局没有失望qwq。

因为本人其实在文字方面没有什么追求,每次写东西都只是想磕cp,所以短篇还好,连载的故事要是把自己想写的写完了,就会陷入一种“啊我圆满了”的倦怠期。

所以各位要是还乐意看作者笔下的舜远的话记得催一催(×)

因为拖的时间太长,加上个人写文从来没大纲,所以有些章节出现了断层,连接性不强,也影响了阅读体验,在此对各位表示抱歉。无论从阅读体验、故事情节、还是人物塑造等方面来看,这都是个非常拙劣的故事,作者叙述的方式和遣词造句也经不起推敲,拿不上台面。最重要的是舜远的美好之处也没有描写出来。写不出他们美好的万分之一。

所以大家能够有稍微一点点喜欢这里面的舜远,我就很满足了。

总之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谢谢。

然后惯例质问箱,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呀。(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此人异常好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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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二十)(向哨)

·哨兵向导AU 向导舜x哨兵远 私设众多 ooc瞩目

·正文还剩一章,今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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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舜看向尽远。后者神情严肃,于是舜知道了答案。

 

路普冷笑:“好哇,他们要炸城。”

 

实话实说,舜对于组织的这一选择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三年前这群人同样是炸毁了实验室之后逃之夭夭。那次爆炸强行中断了他和尽远的连接,也带走了他的哨兵。虽然现在尽远人找回来了,但是记忆丢失,那些已经划下的伤口也未能结痂。这一次组织似乎试图带走更多的人。地下城里远不止只有组织的成员,这里有向尽远和路普这样实验的幸存者,也有对地下城真相一无所知,因为商机、地上的追捕等各种原因在此居住的无辜者。

 

舜于是对着格洛莉亚不知道装在挂坠哪一处的通讯器道:“格洛,把位置再报一遍,我们过去。”

 

女孩迅速地再说了一遍,说完坐标她补充道:“你们俩去离你们近的那一个,剩下的交给我们。尤诺和瑞亚姐也来了。”

 

路普插话:“是三个人。我和他们分头去近的两个,剩下的你们解决。”

 

格洛莉亚明显地停顿了一下,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舜大概知道女孩现在肯定是想问什么但是没这个时间了,就在他准备挂断前,那边突然传出来另一个声音。

 

“等等——!”尤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木头—尽远也在听着吧!”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尽远一愣。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这陌生的声音是谁,而舜通过他们之间的临时连接告诉了他。

 

尤诺。舜说道,你表弟。

 

虽然之前就被告知自己尚有亲人在世,可是尽远没想过这么快就会直接接触。他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突然涌起的各种情绪就像升起的浪潮,在他心口不断掀起又落下,最后尽远只能说出最简单的两个字:“我在。”他声音沙哑,而这就是他此时能说出口的全部了。

 

“……”那边再次停顿了一下,等到尤诺的声音传来时,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回头再找你算账。”接着不等尽远再说什么,小医生一把挂断了通讯。尽远询问地看向舜。舜摇摇头。

 

“他没生气。”舜说道。

 

尽远道:“我知道。”

 

他们俩看向路普,蓝发青年在尽远和尤诺通话的时候保持着沉默。

 

“我以为你会直接走。”舜说道,“你一个人小心。”

 

路普笑了一下。“小爷是谁。”他骄傲地说道,“放心吧,小爷出马——”

 

“手到擒拿!”

 

 

 

 

  少女是自愿留下来的。本来在撤离的时候,既是向导也是研究人员的她应当算作优先撤离人员中的一个,留下来引爆爆炸物的危险任务怎么也轮不到她。但是就在她要随着大部队撤离的时候,少女敏感地注意到有一个她十分重视的人不在撤离的人群当中。他们的首领没走。于是她也就悄悄地留了下来。她是个向导,于是她顺着指引找到了地下城边缘的这一处废弃的厂房——这里是一个计划中将要被引爆的坐标点。

 

 当她靠近厂房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她想。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有组织的成员和被他们控制的失去自我意识,只剩下战斗本能的哨兵。但是当她踏入这里,整个厂房却安静得不像样。锈迹斑斑地各种机器杂乱无章地四处堆积,结着层层油垢的铁桶们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少女踩上一片黑乎乎的地面,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是血。她才刚刚来得及察觉到这一点,自己悄悄张开的精神触手就受到迅猛的攻击,急促地退了回来,而攻击她的向导毫不犹豫地乘胜追击,直指她的精神屏障。

 

 她尖叫一声,然后陷入了短暂的眩晕。少女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被来自另一名向导的威压压迫在原地。模糊之中她听见她熟悉的首领的声音,对于她的精神压迫一松,她被人揪住了衣领,带到了厂房唯一一块被人清空的空地上。

 

 他们的首领——被雯和妧救下养大,却步入歧途的少年,正跪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正在流血的右手,面前是一把手枪。少女尖叫着“首领”一边靠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她抬起头看向那边站着的两个人,她之前见过的入侵了他们基地的向导和哨兵。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一个哨兵一起呢。少女想问。不正是他们压迫着我们吗?是他们让塔把我们从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带走,让我们像商品一样被他们挑选。你不是我们的同胞吗?你为什么要和一个哨兵站在一块呢?

 

 舜说话了,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少年。他上前一步,挡住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尽远的视线,皱着眉开口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吗?”

 

 少年仍是坚定答道:“我没错。”

 

 舜双手收紧,手指被他握得发白发出声响。你怎么敢?他愤怒地想,你怎么敢当着我、当着尽远的面说这种话。“你们在当事人非自愿的情况下斩断伴侣之间的连接,你们洗去哨兵的记忆,对他们做人体实验。”舜艰难地说道,而他每说一个字,他内心就越是蒸腾起一股愤怒,而作为直接受害者的尽远此时保持着异样的沉默,哨兵紧盯着舜的背影,然后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舜继续道:“你们甚至给他们服用药物,控制他们的精神!”他指的是他和尽远在踏进厂房之初放倒的那几个哨兵,身为向导的舜,一接触就能发现那些哨兵精神状态的异常。舜咬牙质问:“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因为要反对塔,反对地上对向导和普通人的压迫,可是你们现在这样和塔有什么区别!”

 

“你还是这么天真。”少年说,语气恍若隔世,“你和雯姐姐她们一样,你们永远都是那么天真。”

 

 “他们从来不会放过我们。格雷文曾经制造出了向导素,可是之后呢?塔和那些家族是怎么回应我们的?他们害怕自己从此失去了对于哨兵的控制力,他们要消灭我们。而那些最能因为向导素获利的哨兵是怎么做的?!”少年的情绪突然爆发了,抓着他手臂的少女一抖,“他们听从了塔和家族对他们下的命令!他们袭击了我们!他们没放过任何人!雯和妧死的时候你不在场!我求他们不要杀掉我的姐姐,她们是向导,我跪下来求他们,没有用,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了雯,然后是推开我的妧。从那时我就知道,哨兵这个群体根本无药可救!”

 

舜深吸一口气。他不自觉往后退一步,尽远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舜安抚性地对他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塔骗了他们。”舜艰难地说道,“塔告诉他们向导素是通过在向导身上做实验而提取出来的东西。它诞生的代价是向导的死亡。你觉得在一个以保护向导为宗旨而建立的组织,和一个名不经传的家族之间,那些可能自己的伴侣都是塔出身的哨兵会选择相信谁?”

 

少年愣住了。过了好一阵,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大笑。少女被他吓住了。

 

“我不信!”少年喊道,“我不信!你只是想要说服我我是错的!”舜已经无力再去和他争辩,他最后对准少年举起枪,少年没有动作,而一直被舜压制着的少女在看到舜的枪口对准自己的首领的时候突然爆发了。

 

她身为向导的那一部分能力突然被拔高到极限。她冲破舜的精神压制,迅速地捡起面前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瞄准了舜的胸口。尽远神色一寒,哨兵不到下一秒就能打掉她手里的枪,但是他的精神屏障却在同时遭受一股来自少女的,尖锐的、不计后果的攻击。舜和他一直建立着精神连接,这下攻击几乎在发出的瞬间就被舜给拦下,尽远只停顿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的停顿,在他紧握住少女手腕,迫使对方松开手里的枪的时候。那枚已经射出子弹打中了舜的胸口。舜闷哼一声。他们两之前一直没有解除的临时连接在舜受伤的这一刻猛得中断,舜的连接滑落,尽远失去了与他的联系。哨兵的连接突然只能感受到空荡荡的黑暗和虚无。

 

我要失去他了。哨兵本能地想到。我要失去我的向导了。

 

尽远意识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

 

当他知道舜就是他的向导之后,即使过去的一切没有还是一团迷雾,他在失去记忆之前面对了什么还回想不起来,但是这不妨碍尽远内心徘徊着一种无法言明的自责感和负罪感。我都做了什么?他想。我怎么让人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强行斩断了我们的连接?我怎么能让舜怀着我已经死了心情过了三年?我怎么能让舜怀着赴死的信念只身来到地下城?那些在不知道舜的真实身份的时候而对这个陌生向导产生的好感,在知道真相之后,全部化为了愧疚和自我怀疑,他茫然失措。哨兵的本能和这短暂相处产生的朦胧好感,催促着他去接近舜,去接近自己的向导,而尽远知道舜绝对不会排斥他。如果他不曾见过舜的孤注一掷,他也许还能够顺从自己的愿望。可恰恰就是他直接目睹过舜的疲倦和未诉诸口的疯狂。

 

除非已经把自己的性命当做筹码压上赌场,什么样的人又会试图以一腔孤勇摧毁一座池城。

 

是我的责任。尽远想。

 

如果给他们时间,这种折磨式的自我怀疑和自我苛责一定会被舜发现,这种对于一个敏感的哨兵来说过于沉重的负面情绪会在向导的陪伴下,在时间的流逝中消亡。而如果是个太过美好而不真切的想象。他们自从相认后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好好的聊一聊,而情况恶化的程度和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想。

 

尽远还没来得及把自己从泥潭里面拔出去,现实的发展就狠狠地给他来了另一击。哨兵出色的感官让尽远能够看清舜表情任何细微的变化,他能够看清子弹没入黑发青年的胸膛,他看见舜表情一瞬间的空白,向导瞳孔一缩,嘴唇微微张开。他先是听见枪声,然后是子弹穿过血肉的声音。他闻见鲜血的气味,而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向他怒吼。他绝对不会忽略这个事实——那是舜的血。他一步跨过去,接住了向导往下滑的身体。他颤抖着伸出手,试图阻止血液流出。

 

“舜……?”尽远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了。

 

他没能得到回应。舜紧紧闭着眼,他们没有结合,尽远感知不到舜的精神状况。而他们之前建立的暂时性的连接在舜中枪的那一刻就已经断裂。这种暂时性的连接非常脆弱,一点外力就能中断。不幸的是,一方受伤恰好在这外力之中。连接断裂前,尽远通过它收到的最后一个信息却是每一个人在受伤时都会有的感受——疼。

 

尽远开始发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比昏迷的舜还要惨白。疼痛在他脑海里无限的放大。我让他在我面前受伤了。尽远想。我的向导在疼。哨兵想。他只能本能地从断裂的连接去寻求对方的回应,一点点就好,他乞求,可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已经因为舜的受伤而断开,尽远如何去探都只能发现一片虚无。

 

我失去他了。尽远想。我又一次失去他了。

 

哨兵的世界陡然崩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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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蓄\意\谋\杀

·魔女舜pa

·全篇补个档,希望大家去催促一下烨川太太

summary:舜注意尽远腿上那个环很久了

我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但是就是要走链接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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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用甜甜的BGM轰炸我!!!

越甜越好!!!甜到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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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鱼翻身:

朋友的妹妹帮我画的!吹爆她!!圈名叫檬熙,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以及表白曾风停太太,她的文章真的是很温柔,希望认识和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爱您!


【舜远】金蔷薇

•原著小说孤帆剧情我流走向

•ooc!!!真的很ooc!!!作者不会写文(ಥ_ಥ),写了7000+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summary:光幕之中,二人正在对峙,尽远却突然变小了。


001


  意外是这样发生的:正当舜准备质问尽远这么多年来是否都在骗他的时候,他眼前突然闪起一片白光,等他回过神,他熟悉的那个尽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年幼的孩子。


不是幻术,舜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来。那个代替了尽远的孩子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舜。


“请问你是谁?”小孩子脆生生地问道,“这又是哪里?”


闻言舜只能低头看向这个凭空出现的小孩子。一个荒诞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他观察起面前孩子的样貌来,试图找出他熟悉的那个人童年的影子。在舜沉默地观察着他的时候,男孩局促不安地往四周张望,但是他们俩原本就处在神力光罩之中,男孩自然是除了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舜现在一边心里因为之前发现的真相而生着气,却又因为眼前这场景为自己感到滑稽。这到底算什么?舜有些愤恨,先是发现自己唯一的挚友身份存疑,现在干脆是连对质的人都不见了,他再一次看向眼前的孩子,后者紧张地咬着嘴唇,见他望过来不免又向后退了一步。


舜突然为自己向一个孩子置气感到可笑起来。这个尽远显然比他在幼时见到的、已经在京城的尽远还要小。也就是说,这是个对舜想要质问、怀疑和愤怒地一切一无所知的尽远。


  男孩穿着富贵,无论从洁白的领口和袖口,胸口坠着小珍珠的小胸针,还是一尘不染光亮的黑皮鞋,都能看出家中人对他的重视。而那张红扑扑的、还带着幼童特有的圆润的脸上也看不出一丝阴影——这可与舜记忆中那个冰冷冷的小孩子差太多了。这个尽远,即使突然一下来到了陌生的环境,眼前是一个陌生的人,也只有正常范围内的紧张和不安。他会主动提问,他会悄悄观察环境,神色中带着一丝丝的好奇,而这却是只有大人的关怀和呵护才能培养出来的大胆。


舜慢慢地蹲下身。


他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答道:“雷格因。”


这陌生的音节撞得舜内心一跳。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接着又尽量平和地问道:“那你姓什么?”


他本以为会听见“奥莱西亚”或者其他暗堡出名的贵族姓氏,但是没想到尽远——雷格因却脱口答道:“斯诺克。”


舜有些愣。


“你说什么?”


雷格因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斯诺克?雷格因•斯诺克。”


舜尚有些不甘心:“那你母亲是谁?”


“洛维娜•奥莱西亚。”雷格因飞快回答,然后他问道,“哥哥您是认识我的母亲吗?”


过了许久,就在雷格因大着胆子轻轻扯了扯舜的袖口时,舜才忽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来。他脑袋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疑问,可是都不是眼前这个尽远能够解答的。他突然想起那个被他和尽远甩在身后的老者,他一定知道答案。为什么斯诺克是尽远的真实姓氏?为什么眼前这个雷格因最后变成了尽远?为什么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却又差了这么多?为什么明明这么重视这个孩子,却把他在年幼时就送到京城,还背负着那么见不得光的任务?


他恍然想起尽远苍白的话语。我决无此意。他熟悉的那个尽远面色惨白的说道。那时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句干巴巴的狡辩,可是他现在一想却又品出几分不对味来。


他心里突然又不争气地生出一丝软弱的窃喜来。如果,如果此处真的有隐情呢?


终于,他肯直视眼前这个年幼的尽远的眼睛了。那双浅色的眼睛中没有幼时的舜熟悉的严严寒冬般的冷漠,也没有现在的舜熟悉的冰下水流般的温柔,只有每一个遇见这种不明事件的孩子才有的紧张不安和天真的好奇。


舜则这在一瞬间断定,这是个从来没有直面过恶意,没有经历过悲伤,被身边所有的人关照爱护的孩子。


这是曾经的尽远。


舜并没有意识到,即使在仍然痛恨尽远的欺骗和背叛,不想在见对方一面的现在,他也仍然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而即使内心再愤怒再厌恶,他也没办法把气往面前这个孩子身上撒。


  这可是曾经的尽远。


他曾经自豪自己把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扳成了一个温和的样子,但是他从没想过也许尽远并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男孩扯着他的袖口,再一次脆生生地问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呀?这又是哪?”


而这次舜回答了。


“我是舜•欧德文。”他看着男孩一脸茫然,皱着脸试图回想这个陌生的名字,突然的想起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尽远来,舜心里像是突然被人用刀刺了一下。他绷紧了肩膀,然后又陡然泄气似地松懈下来。


“叫我舜吧。”经过一番自我斗争,他最终说。


002


最终尽远——暂且称之为雷格因,对这位混乱着的皇子的称呼是“舜哥哥”。


当光罩散去,叶续瞪大了眼看着脸色铁青的舜抱着个眉目和尽远相似的孩子走了过来。菱在一旁小声惊呼。女修士冲上前,一把揉住了男孩的脸,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惊讶:“什么情况?这是尽远?”


  舜因为自己刚刚的妥协正在对自己生气,顺便也对那个不知道人在哪的大一个版本的尽远生气。所以他只是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而他怀里的雷格因在菱的“蹂躏”下艰难地说道:“我…不是尽……我叫雷格因!”


  菱挑眉,但是也没发表疑问,她停止了之前可以被控诉为虐待儿童的一番行为,收回手,插腰道:“哟!这么神气呀!那姐姐就问问你,雷格因,你现在多大?”


  雷格因想了想:“五岁?”


  菱笑得更欢了。她试图再去捏一捏男孩鼓着的脸,这时一旁的叶续都看不下去了。这位大使重重地咳了一声,见三人——舜、菱还有舜怀里的小雷格因——都向他看了过来,说道:“殿下,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而且……”他看着舜怀里一脸茫然的男孩,“我们不如先回去再说?先请圣塔修士给他做个检查?”


  舜点头:“劳烦您了。”


  大使笑道:“哪里哪里。”


  舜察觉到雷格因似乎有些紧张,男孩正不自觉地抓紧了舜胸前的衣服,他下意识地想出声安慰,但是之前的事情犹如一根刺梗在喉咙里,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默许了对方这一行为。


  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那名先前帮助过他们的老者出现了。老人看见舜怀里的男孩,一脸震惊,像是被一道雷劈过一样直直立在原地。雷格因一脸惊喜,如果不是舜还紧紧地搂着他,男孩下一秒就能跳到地上去。


  “路易斯爷爷!”他惊喜地喊到,一边向老人张开了双臂——那是一个最普通的、孩子向熟悉的长辈讨要拥抱的动作。


  老人半饷回神。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小……小少爷?!”


  听到这,舜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他怀里的雷格因不由得一抖。


  “老先生,您现在还不准备解释什么吗?”


003


 

  叶续体贴地给舜和路易斯两人单独地腾出了一个房间。


他们两在一张桌前对坐着,没有茶。因为往常为舜泡茶的人现在还没桌子高,正被他口中得管家爷爷好声哄去了做检查,菱这会儿异常靠谱地一直牵着男孩的手。


  一阵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之后,路易斯率先开口了:“殿下究竟希望从老头子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舜右手食指敲着桌子:“所有。”


老者长叹一声:“那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有些事情老头子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舜冷笑着打断他地话:“那我就直接问了,尽——雷格因是不是你们故意安插到我身边的?”


出乎舜的意料,路易斯在沉默之后反问道:“若老朽说不是,殿下愿意相信吗?”


舜陷入沉默,连带着之前敲桌子的动作也停止了。


路易斯见他不说话,则继续说道:“我家夫人就小少爷这一个孩子,要不是情况危急,我们又怎么会把小少爷一个人隐姓埋名送往异国他乡?”


舜冷不丁道:“那你们究竟是为了避什么难?”


路易斯道:“这事关我暗堡机密,恕老朽不能……”

 

他没说完,因为舜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舜寒声道:“他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透露出去的我楻国机密又有多少?!就算他当初成为我的侍卫长是偶然,难道当你们得知他接近我楻国高层之后,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吗?!”


  房间内再次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半饷,路易斯开口道:“我若说我们没有一点想法,殿下您定是不信的……”舜冷哼,但是老人又接着说道,“但是我们是我们,我们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小少爷的想法,我们也绝不会逼迫他。”


  “老朽认为这个问题其实殿下您才是最清楚的。小少爷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早就和我们断了联系,直到最近才重新联系上。而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小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殿下您最清楚?”


  “殿下您贵为一国太子,乃天选之人,难道会看不清自己身边人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恶意吗?”


004


  舜找到雷格因时,男孩正坐在地上和菱下棋。听见声响,男孩放下了棋子。他转头望见大门那边站着的两个人,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男孩一把拉住了老管家的手,喊了一句“路易斯爷爷”。之后他抬起头,对舜露出一个微笑:“舜哥哥。”


  舜被他这声哥哥劈得一时失语。房间里的菱已经很不客气地放声笑了起来。舜立刻瞪了她一眼。



老管家也因为这个事情发展有些局促不安,他紧紧地拉着孩子的手,对舜说道:“殿下,容我和小少爷单独讲几句话。”


舜点头,目送着老管家带着男孩一步一步走远。老人熟练地向男孩那边微微弯着腰,而男孩仰头望着老人,正一脸笑容地小声说着什么。一老一少的背影突然刺痛了舜的双眼,他转过头,对上菱戏谑的视线。



他想起男孩之前脱口而出的“我叫雷格因”,不免头痛起来,不知如何向菱解释。那边菱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头痛,随意地摆摆手:“我也兴趣听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总之他确实是尽远,检查也没什么大事。”



  舜不免松了一口气:“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菱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舜于是又头痛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让他措手不及。他心烦意乱,胸中空余一腔愤怒,可这满腔愤怒,这本该问出口的质问,却无论如何无法对现在的尽远倾泄,这意外的事件就像是突然抽走了舜面前的棋盘,让他无从落子。


  菱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一早我就回京城。”舜说道,“我有事情要处理。”


  菱手指挑着自己的一缕头发:“那小雷格因呢?”


  舜沉默。他从地板上捡起了男孩先前放下的棋子,打量起这未尽的棋盘来。


菱定定地看着他,肯定道:“他和我们一起回京城。”


005


  此时的京城已经步入严冬。等到男孩在他怀中打了个喷嚏,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尽远不是修士,是没办法自行调节身体温度抵御寒冷的。


  他和菱都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最终还是老管家比较靠谱,老人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身的男孩刚好合身的冬衣,给小雷格因换上,被厚重的衣裹成一个圆圆的球的男孩这才不在冷风中吸鼻子了。


   虽说是一起回了京城,但尽远这情况实在没办法跟着舜一起出现在某些场合,舜现在也不太想面对那张会令自己胡思乱想的脸。于是老管家带着尽远去了酒店住下,而舜转身就闯上了朝堂,开始发落那些和南国贵族有不正当关系往来的大臣。


  他一腔怒火对着年幼的尽远发不出来,于是只能可怜了那些犯了事的大臣。


  朝臣们个个被太子此番动作吓得心惊胆战,而没有被牵扯到的俗称“太子党”的大臣整天面对着皇子的黑脸也不好受,双方倒是滑稽地想到了一处去:这么要命的时候,怎么尽远•斯诺克没有跟在皇子身边?


  皇子对这个问题的官方答复是侍卫长任务在身,行踪不可透露,归期不定。


  而知道侍卫长究竟在哪的人则对此抱有官方性的微笑。


  “这么多天了,你真的不准备去看他一眼?”云不亦问道。


  舜冷着脸不说话。


  “哎,我还说你们闹什么变扭?”终于从舜口中套出原因的云不亦一脸不可置信,“这事陛下和叶迟阁下,我们早就知道了啊!”


  舜打翻了书桌上的一瓶墨水。


006


 

  舜再次见到雷格因时,京城已经落了第一场雪。

 

  老管家看见舜来了,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舜走进房间的时候男孩正趴在地毯上看着一本图画书,雷格因双手撑着脑袋,手肘压在书页上,翘着一条腿。


  听见脚步声,男孩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舜心里五味杂陈。他用大概是他此生最慢地速度近了男孩,后者此时已经爬了起来,姿势变为盘腿坐着地上。舜捡起了那本图画书,发现说的是东楻的故事。


  “这本书是谁给你的?”舜问道。


  雷格因回答:“云不亦哥哥。”


  舜想了想问道:“你喜欢吗?”



  雷格因点点头。

 

  他们俩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男孩局促不安地抬起头看看舜 然后又移开视线。对舜而言这是很久没有经历的事情了,放在往常,哪怕他们两个不说话在一个房间里待一下午,舜也绝不会觉得尴尬。


  最后舜看着窗外的雪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想出去玩吗?”舜蹲下,用他自己都注意到的温柔的语气说道,“落雪的京城是很美的。”


  007


  舜抱着雷格因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以前最多抱过弥幽,可是相比起自己的亲生哥哥,女孩反而更喜欢尽远抱着她,于是这项荣誉就落在了尽远头上,那时舜还因此偷偷地吃尽远的醋。他和尽远年纪相仿,两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最多打了架了,受了罚了一起相互搀扶,最多一方伤了腿了被另一人背着。像这样把一个孩子抱在怀里的事情是从未有过的。


  舜用着幻术,一路没有人认出这位太子来,也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的眉眼和侍卫长有多么相似。出门前不顾男孩的反对,舜硬是在老管家的帮助下,给他又系上了一件棉斗篷,斗篷绣着一圈毛领子,男孩从一团白色的绒毛中探出脸来。


  男孩鼻尖通红。舜下意识地把他往自己怀里搂紧了:“冷吗?”


  “不冷。”男孩摇摇头,好奇地看着完全不同于自己故乡的街景,那些尖尖的往天空翘起的屋檐,铺了薄薄的一层白雪的青石板,部分人家门前悬挂着的准备迎接新年的火红灯笼,都让他移不开眼睛。


  舜见他一直盯着街边小贩手里的糖葫芦,琢磨着他应该是想吃。“你想吃吗?给你买一个?”当舜问出这话时,他已经做好被男孩拒绝,但是仍然去买一串回来的准备了。


  而再次出乎他意料的,雷格因点点头,没有拒绝。“谢谢。”他小声说。男孩从小贩手里接过签子,观察了这串没见过的红果半天,然后终于对着一颗咬了小半口。


等到他吃完,舜问道:“好吃吗?”


雷格因轻轻点了头。


好吃就要说出来。舜在心里想。同时他腹诽起另一个人来,你还没你小时候实诚呢,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你知道庙会吗?”舜问道。


   雷格因点点头:“我父亲和我说过。”他歪着脑袋回忆,“他说是楻特有的庆祝新年的庆典……”他像是想起什么,“父亲还和我说过楻有一种特殊的鸟叫白……”


  “白鹭。”舜提醒。


  “白鹭。”雷格因重复道,“父亲说他曾经见过一次,很漂亮,羽毛像雪一样。”


  舜不自觉地笑了。他想起尽远第一次见到白鹭时那个混杂着惊叹和激动的表情,那是尽远年幼时少见的情感流露。而想起那个他熟悉的尽远,舜的心却又沉重了起来。


  男孩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有些许不安地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舜立马回神。自己又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孩子面前置什么气。他不免谴责自己。


  “你什么都没说错,白鹭的羽毛确实是像雪一样。”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观察着男孩的表情,“今天看不到庙会,但是我可以带你去看白鹭。”


  雷格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舜内心复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事情一波三折,情节转了又转,他不曾见过的年幼的尽远正安分地窝在他的怀里,而就在一周之前的那个海边的日子,他满脑子却都是要和就此尽远一刀两段。


  但他仍然生着气。这么一段时间的冷静期过去了,舜仍然心中燃着一团怒火。只是他不得不承认,尽远确实应当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来。可是他心里就是有一口气半天咽不下去,他自己都整不明白这口气梗在胸前是为了什么。


  他不禁再次看向怀中这软绵绵的一团。这是个与他所知的尽远完全不同的存在,不是年幼时冷冰冰的那一个,也不是后来温和中藏着棱角,跟他亲密无间、默契非常的那一个。他怀中这个男孩,并非那个长在皇城的尽远,而是生在暗堡的雷格因。


  他会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请求,暴露出自己的喜好,像个小太阳一样对陌生人露出笑容。他觉得未来的自己是一名历史学家,而不会想到长大的自己手上带茧,常年游走在生死的第一线。但他却从来不问为什么自己不能回家,而要来京城,不问自己的父母去了哪里。他不是尽远,却已能看出那个沉默的枪卫士的原型。


  “走吧。”舜再次说道,他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我带你去看白鹭。”


008


晚上舜把雷格因送回酒店,走之前,男孩扯住了他的衣角。


“我长大后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对不对?”男孩问道。


舜问道:“谁告诉你了吗?”

 

雷格因摇头:“我自己猜的。你们大人说话总是当我们小孩子听不懂,”他难得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而且酒店日历的年份也不对,我记得今年是多少年。”


舜不知道说什么。而男孩继续说道:“尽远是我的东楻名字吗?你们都总是提它。”


“算是。”舜回答道。


“它有什么意义吗?我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这要问你自己了。”舜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叫这个名字了。”


  男孩皱着脸,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我不知道。”他接着又问道,“那为什么长大的我会来京城?为什么会认识你?”


  好问题。舜心想。我也想知道。可是知道这个答案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我不能告诉你。”最后舜说道,“这必须是你自己长大后才能发现的惊喜。”真的吗,舜不免怀疑,这对那个人来说真的是惊喜吗,如果真是避难的话,那么是不是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对于他更好呢?如果没有遇见我,没有来到京城,是不是对于他更好呢?


  雷格因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答案。他松开了扯着舜衣角的手,舜顺势站起来,准备离开。他原本好不容易平和了一点的心又因为这几个问题而掀起了波澜。

 

  如果他们两个不曾相遇过是不是对双方都要好些呢?舜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这些不曾发生,那么他就不用为对方的隐瞒和欺骗心烦意乱,不会感到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他不用知道世界上有一个能够和他如此契合的人存在,因此不会在所谓的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感到如此的滔天愤怒和痛苦。而尽远则理所当然地可以继续作为雷格因成长,身上不会拥有任何一点冰霜,心中也不会拥有任何一点阴霾。


孩子稚嫩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雷格因最后问道:“长大的我和你之前是不是吵架了?”

 

舜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在那个白光里,”男孩比划道,“你看起来很生气,后来你面对我的时候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可是菱姐姐、云不亦哥哥还有路易斯爷爷都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我们一定吵架了。”


舜哑然。


“是长大的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吗?”



何止不开心。舜心想。长大的你可厉害了去了。你简直是拿着把钝刀子往我心上割。但是他面对着这样一张稚嫩的脸,却没有办法说出任何解释的话。事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复杂、太沉重也太难接受。


“长大的你骗了我。”舜说道,说道最后语气中不知为何带了些许委屈。


雷格因瞪大了眼,他一把抓住舜的手,孩子的手太小,两只手都握不住舜一只。他急急地道:“对不起……!”



舜一根手指按上了他的嘴唇。“我要你个小孩子道什么歉。”他半是自嘲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恢复后还有没这段记忆,但是尽远•斯诺克,我现在告诉你,有什么话你要亲口告诉我,这次我一定听你说完。”


男孩一脸不解。舜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脸。雷格因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抗议。


“去睡觉。”他命令道,“有什么意见让长大的你和我说。”


009



尽远•斯诺克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


舜正在整理他判完的公文,见人来了,看了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了。


良久,他问道:“回来了?”


尽远道:“回来了。”


舜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一般问道:“所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远沉默。


“我其实也不知道全部的经过。”他说,“但是我会把我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绝无虚言。”






end


然后尽远又重新立了一遍誓。

舜当然接过了那把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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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他说出口的和没说出口的

·WW2背景,苏\联\援\华\志\愿\飞\行\员\远

注释:处于隐瞒这些飞行员身份的考虑,他们所有人只有一个和鸟有关的俄文化名。因此文中的“尽远”是舜自己在心里给大队长取的名字,但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直到最后。

·完整的全文应该是出不来了,然后因为某位太太天天cue我(划死),所以挑了自己看得过去的片段扔上来,假装自己摸了鱼


片段一:


舜和尽远的第一次见面,在中\国兰州。 


战争的警报早已打响,与这片古老的土地过去经历的无数次战争不同,这一次战场不仅在陆地上、在水面上,也在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在这场对于制空权的争夺中,争夺的双方力量却十分悬殊。双方空军在数量、装备、经验、地勤等各个方面的巨大差距使这场战争的结果不言而喻,守卫者节节败退而侵略者却步步紧逼。即使有高志航率领的空军第四大队在1937年夏天创造的决定了中\国\空\军\节日期的胜利,却仍然无法挽回制\空\权的丧失。就在同年的冬天,制空权已经全部落在了侵\略\者的手中。

 

而最先回应中\国\政\府请求的却是一个诞生于寒冬严严冰雪中的国家。

 

当时作为军队内为数不多还能上机的飞行员之一,舜和他大多数战友一样被派往了兰州,去接收苏\联的飞机。他们过去驾驶的都是美\国\制\造的飞机,苏联来的这两种型号的飞机他们过去没有接触过。他们要尽快熟悉苏\联\飞\机的各种性能,以便重返战场。两种型号的战\斗\机分别被叫作“燕子”和“黄莺”,而轰\炸\机则被冠上了“喀秋莎”的名字。这些飞机在苏\联\境内已经被清除了有关苏\联\的任何标志,机翼上被刷上了青\天\白\日的机徽,连驾驶舱内部也全部被改成国\民\空\军\的涂装。而年轻的苏\联\飞\行\员驾驶着这些飞机从苏\联境内的阿\拉\木\图,在寒冬沿路数千公里,顶着狂风暴雪,最终降落在中\国\兰\州。

  

舜之所以认识尽远是因为他接手的飞机是尽远开过来的。苏\联\人拍拍机身向舜点点头,一脸郑重严肃,像是在像舜交付自己心爱的姑娘——这可不就是心爱的“姑娘”吗。其实“尽远”是舜擅自在心底给别人取的名字,并非这位年轻的飞行员的真名,也不是飞行员的化名。舜不懂俄语,别人告诉他的这位苏联飞行员的化名在他耳中如同天书,无论说了多少次舜都记不住几个音节,每每说到最后舌头打结。最后舜索性自己给别人取了个叫“尽远”的外号,但是又没敢真的喊出来,每次就算真的在训练场上碰见了也就乱七八糟地打个招呼,反正俄\国\人能知道喊得是他就行了。

 

舜上手的很快,驾着“燕子”很快就能做垂直俯冲和垂直翻滚。战事吃紧,南京的战场上急需空军的支援,11月中旬,舜跟着最先熟悉了苏\联\飞\机的一批战友们升空,前往南京参战。15日他们停留在最后的一个中转站,河南的周\家\口。但是接下来几日却接连撞上恶劣天气,无法进一步行军的他们只好在原地停留。这一停却差点将所有人埋葬。



片段二:

老百姓是分不清他们这些洋人的。在他们眼中这些有着高高的颧骨、苍白的皮肤、骷髅一样深陷的眼窝的通通都长一个样,连谁是谁他们都分不清楚,更别提分清是哪国人了。总之知道这些他们不会是日本人就够了。而在他们心目中,那些穿着大衣皮鞋的洋人总是有钱的。


据舜所知,这些来自苏\联的小伙子们走在街上经常会被人力车夫缠上。脖子上搭着汗巾的车夫会拉着车追上他们,系在车上的黄铃铛铛作响,卖力气过活的汉子会扯着嗓子用对方听不懂的陌生语言请求他们上车,试图从有钱的洋人手里挣到一把。而这些来自异国的年轻人从来不会坐上这种人力车的。这些成长在另一种主义和理想下的士兵们恐怕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力车”这种事物的存在。

 

但有时候,这些年轻人会忍受不了车夫的多次哀求——即使语言不通,人的情感却是能够通过人相似的面部神态、语气传达出来的——他们会同意车夫的请求。但是他们也从来不上车。年轻人会选择摘下帽子,把帽子放在座位上,然后跟在车夫的身边,一路走到目的地,最后再把车费一把塞到车夫手里。舜见过有士兵直接塞给了车夫十美元。舜不清楚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他们手中货币的价值,有可能不知道随意地给了,也有可能是知道依然直接给了,毕竟他们没有什么可以用钱的地方。这些苏联人的军纪非常严格,他们不可能把钱拿去赌博,也不能把钱花在妓院。他们上街的机会也非常少,大多数时候都在野外或者营地里待命,或者在天上飞行。就算上街,他们也不好买东西。即使对于中国和日本政府来说,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日本没少在自己的报纸上宣传这些不应该出现在中国的苏联人),但是秘密依旧是秘密,他们没有办法寄东西回自己遥远的故乡。


有一次舜在街上撞见了和队友一起在研究一辆黄包车的尽远。几个异国青年满脸好奇地围着那辆黄包车,而原本拉车的车夫被他们晾在了一边,手里紧紧握着票子,一脸紧张地盯着这群对着自己车动手动脚但是又不肯上车的奇怪洋人。接着,有些出乎舜的意料,一个士兵坐上了车,舜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还没等他走到那边去,尽远就主动到前面拉起了车。车夫被这几个举止怪异地洋人吓了一跳,跟拉着车的尽远比划了起来,舜忍不住过去了。尽远他们看见了熟人,一脸惊喜地用不标准的英语和中文向他打招呼——他们被禁止在大街上说俄语。

 

“你们想自己拉车?”舜小声用英语问道。尽远最开始没听清,舜又说了几遍才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舜于是转头和不明所以的车夫解释了几句,得知原由的车夫因为着拿钱却不用出力的意外之喜眉开眼笑。见舜和车夫解释完了,尽远拉起载着自己队友的车就往前跑去,因为不太习惯的原因一开始跑得跌跌撞撞,舜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以及车夫跟着在车旁边跑。中途他们停了几次,换了人轮流坐车和拉车。后来他们把舜也赶上了座位。之后舜不甘示弱地也拉了一段车,坐在车上的不是尽远,尽远一手按着自己的帽子,一手抱着舜的帽子跟在舜旁边跑,汗水从他苍白的脸上滑下。最后到了目的地,他们送走了车夫和他的车,围在一起笑。

 

舜看着自己身边同样汗流浃背的绿发青年,差点就要把“尽远”两个字喊出口。此时尽远却转过头,对上舜注视的视线。望着那双浅色的眼睛,舜的话一瞬间卡在喉咙里。

 

于是舜只是对他回以微笑。






·片段二飞\行\员\拉车的事情根据苏\方\老\兵的回忆录是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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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他看见

·睡前激情摸鱼

·原著背景,私设众多,ooc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尽远眼中只能看见黑与白。


就尽远能记起来的,起码年幼的时候自己眼中的世界还是充满色彩的:穿过暗堡领地的河流是宝石一样深远透明的蓝色,温暖的日子里花园里会团团簇簇地开满金灿灿的向日葵和金盏花,能酿成酒的果子是火焰般的鲜红。他的母亲——洛维娜经常穿着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洁白的花边,父亲常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那根棕红色的手杖总是不离身。


他也曾经见过金色的太阳和蔚蓝的天空,曾经被带着在一片青绿的郊外放着一只飘得高高的风筝;也曾见过冬夜客厅炉壁内跳跃着的黄色火苗,父亲坐在铺着棕色毛毯的扶手椅子里,膝上摊着尽远最喜欢的一本故事书,母亲双颊永远一团充满生气的薄红,翘着嘴角。


回忆到这时,尽远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大概是在来到东楻的那个冬天,眼中只剩下黑白的。


他夹杂着一身冰雪,班上没什么人愿意理他。而唯一曾经对他表示过善意,甚至把他推荐到叶迟阁下的小皇子也渐渐地因为他的沉默疏远了他。最先发现他分不清颜色的当然是叶迟。年长者那一日指着庭院内一棵树的枝头——那里因为姗姗来迟的春日刚刚开了一朵花——问尽远:“你看得出那朵花的颜色吗?”


尽远摇摇头。


年长者没说话。就在尽远以为自己要因为这个缺陷而被对方拒之门外时,叶迟开口了。


“看不出就按看不出的方法来吧。”叶迟说道。


第二个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小皇子。


自从尽远那日找到了因为母亲的离开而独自伤心的舜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迅速好了起来。


尽远自知自己这样的情况特殊,因此从未主动提及。直到一日他拿错了舜的课本。他们俩都没有在封面上写名字,包在书壳上的纸在尽远眼里基本一个样。而直到翻开书本,看见书页旁边龙飞凤舞的笔记,尽远才反应过来他把舜拿错了。舜就在他旁边坐着,有些奇怪的把自己的课本拿了回来。


“尽远你怎么拿错了?”舜不解地小声问道,“我们俩书壳的颜色不一样啊?这本蓝色的是你的,绿色的是我的。”


看着自己伙伴的脸色,年幼的皇子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舜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难得的不知所措。


“尽远,你是不是分不清这两种颜色?”


最开始舜以为尽远仅仅只是分不清蓝色和绿色,要知道确实是有这么一部分人存在,舜曾经听说过。后来舜才发现没这么简单,尽远眼中根本是只有黑色和白色,其他什么色彩都没有。舜第一反应就是要拉着尽远去看医生,而大概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和眼睛生理状况无关的尽远则极尽推脱,最后还是没能摆脱被按在凳子上,老老实实被医师翻着眼皮查看眼球情况的结局。


“眼球没有事。”医师疑惑地说道,“你最近有受伤吗?有没有撞到脑袋之类的。”


舜在一旁替尽远摇头。


医师终于放过了尽远的眼睛。他不解地记着笔记:“那就奇怪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尽远想了想,最后答道:“一直。”


医师叹了口气:“天生的那就没办法了。”


舜问道:“他这种有可能恢复正常吗?”


医生摇摇头:“小殿下,我看悬。他这可是天生的。”


舜的脸皱成一团。尽远因为自己谎言心里生出一股负罪感。送走医师后,舜看他神色不安,连忙安慰道:“你别听他的!你一定能看见颜色的!”


尽远摇摇头,想跟舜说没关系,可是对方却好像在这一刻立下了一个小小的誓言。


“你要是有什么颜色想知道的就跟我说。我看得见,我告诉你。”舜坚定地说道,“这样等你能够看见其他颜色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什么是什么颜色了。”


而尽远只能把原先的话吞下。


他喉咙沙哑,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好。”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当他带着弥幽逃往西北两国战场的前线要塞,他的眼中只有一片遮天盖地黑沙,地上爬满了黑色的弯曲河流,他不知道那时什么,直到有人过来用手掌轻轻住他的眼睛。


“小孩子就别看了。”大祭司说道,“那是血。”


他还是不知道舜朝堂上的礼服是什么颜色,当负责礼仪的大臣们关于每年庆典仪式上应使用的颜色争执不休时,他和舜都冷漠地看着。与他不同,舜是觉得大臣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自己则是完全分不清争论的颜色什么是什么。只是后来偶尔他会看着舜的背影发呆,想着舜今天一身是什么颜色。


当年的小皇子越长越大,身上越来越有了王座之上那个人的影子,却比父辈更加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尖锐气质。舜应当是黑发,可是黑发和黑发之间也是有区分的,尽远想知道的是,舜的头发究竟是那种黑夜一般的颜色,还是黑色之中参杂些其他更浅的颜色呢?而舜平日里究竟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才能衬得那双眼睛如此明亮有神?


自从眼里世界只剩黑白后,尽远头一次这么想要回他曾经拥有的、每个人生来都拥有的看见色彩的能力。


可是他还是看不见。当他终于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亲生母亲,他不能看清对方浅发里藏着多少银丝;当他跟着舜跨过海洋到达对岸时,他也不能知道那一湾海水在日光下是什么样的光彩;而理所当然的,他不知道他和舜在海岸边对峙时,两人脸色都是怎样毫无血色的苍白。


直到圣塔下的那一天。


当他再次单膝跪在皇子的面前,将手中象征着忠诚和誓言的光刃再次为对方献上,再次重复他们二人之间的誓言。当舜再次将之接过,当他们之间再也不存在什么隐瞒和误会,隔阂和欺骗的那一瞬间,一种洋溢着蓬勃生机的绿色突然撞入、并袭击了尽远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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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你这是什么黑暗料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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