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sot主舜远,吃界幽、送弓
 

【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十二)(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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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南国组cp向预警


路普利索地从通风口里翻出来。

 

 

“还没死啊。”他蹲在尽远面前说。

 

 

尽远大脑卡了半天,最终抛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定位器啊?”路普对尽远露出一个“这孩子不是被弄傻了吧”的关切眼神,“天亮了你们都没有回来,我就想着来给你们收尸。”他抬起头在四周看了看,小声嘟哝了几句。“一般的哨兵确实逃不出这个房间。”说着他就过来扯尽远。

 

 

“等等……!”尽远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挣扎着起身,对路普怒目而视,“你居然在身上放定位器?!什么时候?!”

 

 

“……你带那个向导来酒吧找我的时候。”路普飞快地说。大爷我还想给那个黑发的向导也来一个的,只是没有机会,他看了怒气冲冲的尽远一眼,觉得这话说出来对方更加会炸。于他赶紧提高了声音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好心来救你了,你就这个态度?”

 

 

尽远一脸冷漠:“哦。”

 

 

路普:“靠,要不是情况不对我现在就想打你。”

 

 

尽远:“你也就现在能打到我。正常情况下你哪次赢了我?”

 

 

路普:“U-1029我告诉你……”

 

 

他们俩瞪着对方。路普问道:“能走吗?”尽远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来,灯灭了之后他的不适感消除了很多,虽然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基本的行走移动还是没问题的。尽远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呼吸逐渐趋于稳定,最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走。”路普说,“希望我们找到那个向导的时候他还没有被洗脑。”

 

“舜不会。”尽远坚定地说。听到陌生的名字,路普有些愣,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那个黑发的向导的名字。“这么确定?”路普挑起眉,吹了一口口哨,“老实说你们俩之间真没点什么?”尽远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这通向哪里?”他看了一眼路普来时走的通风口。

 

 

路普含糊其词:“一个你绝对不想去的地方。”

 

 

尽远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从这里走?”

 

 

“当然从这里走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路普眨眨眼,“不然你打算从哪里走,门吗?”

 

 

尽远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路普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说道:“放弃吧,这种房间的门从里面打不开的。”

 

 

“你怎么知道打不开?”尽远反驳道,“难不成你试过。”

 

 

“对啊,我试过。”路普大大方方地说,“跟你不一样,我可是有记忆的。”他站起来,直视着尽远继续说道,“我一直知道这里有什么。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他暗示性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过了一会儿,尽远开口了:“什么机会?”路普这时半个身子已经钻到通风口里去了,听到尽远的话,他抬起头。

 

 

“我男朋友快回来了。他可是个普通人。”他轻快地回答道,“我要赶快把这些事情解决了跟他回老家结婚啊。”

 

 

 

 

 

等尽远达到目的地,他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路普的话是什么意思。一个你绝对不想去的地方。他在心中默念一遍这句话。任何人,只要他还有一丝的良知尚存,他就不会想要来到这个地方,不会忍心面对这一切。这是个四周墙壁都是柜子的房间,每一格上面都有编号,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每一面墙壁。

 

 

“柜子里面是什么?”尽远问道,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在颤抖。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哪怕就是尽远自己也想到了可能的答案。他感觉到很冷,凉意从指尖一直渗透到心脏,他走近离他最近的一面墙,手摸上了一个柜子。尽远停顿了几秒,然后一把拉开了它。

 

 

柜子里面躺着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盒子。尽远缓缓地关上了它。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彰显他们所谓的理想和目标吗?尽远惨白着一张脸。为什么要把这些打上编号储存在这里,让死者甚至不能得到身后的安宁?

 

 

路普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站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见尽远一直一言不发,他开口了:“不止这些。这一条走廊都是这些房间。”

 

 

“你一直知道。”尽远强迫自己冷静,但他仍忍不住质问道,“你就一直保持沉默让他们继续?你和我合作干什么?你还需要那些我收集来的信息?”

 

 

路普冷静地说道:“我只是有记忆而已,你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比起你们这些在地下城醒来连名字都不记得的人,我还记得我是谁、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关于这个组织,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这个走廊也不过是我最近一次偶然才发现的。”

 

 

“你以为我想他们继续下去吗?我是什么人!”路普有些激动地继续说道,“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有什么用吗?一个人能做什么?地上的人根本不会关心地下发生了什么,地下又有多少人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下来了就没有回来?如果不是我,你也是其中一员,U-1029!”

 

 

尽远下意识地想反驳一句那串编号不是我的名字,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自己至今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他苍白地张开了口,又立刻闭上,将嘴抿成一条缝。

 

 

路普的话还在他的脑袋里回响。质问对方并非他的本意,他知道保持沉默对对方来说一样痛苦,而拥有记忆不是幸运而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折磨。他无力要求知情者去做些什么,尤其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一个沉默地尘封着无数因这个组织而死的、死者的骨灰的房间里,一个人(甚至还是受害者之一)很难不去怪罪一个对此保持沉默的知情者,即使这个知情者也是受害者中的一员。

 

 

“抱歉。”尽远说道。路普对他摆摆手。

 

 

尽远当然知道一个人不能做些什么。一个人的力量在这样强的势力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就算能够产生些许的影响,也不过是被扔入海洋中的一个石子激起的浪花罢了,只会存在那么一瞬,不会促成海洋的任何改变,但那一小撮浪花却是一粒石子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那舜为什么一个人来了?尽远有些惶恐地想起了这个事实,舜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做到彻底摧毁这个组织,舜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里潜藏着能够轻松地置人于死地的危险,如果寻找自己失踪的哨兵真的是一个谎言,那舜单枪匹马闯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尽远又想起自己之前不能对舜说出口的疑问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愚蠢和天真,怎样被接连不断呈现在他面前的事物蒙蔽了双眼。我瞎了眼。尽远想到。我真是瞎了眼才没有看出他身上一心求死的欲望。

 

 

“很多人都没有回来。”过了一会儿路普继续说道,他的语速变缓变慢,声音音量变低,“阻止他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个反哨兵的组织,你觉得它有多少刻意针对哨兵的手段?”路普盯着尽远,“你已经体验过一部分了。”

 

 

尽远想起之前遭遇的致命的噪音和特制的房间,脊背有些发凉。但一个疑问很快盘踞上了他的心头。“你不受这些的影响。”尽远肯定地说,“你说‘一般的哨兵’,你可以自由的活动,还有你乱糟糟的厨房……”

 

 

“停停停——你干嘛有事没事提我的厨房?”路普夸张地喊道,“我知道它是世界第一棒的厨房可是你也不能在它的所有者面前打它的主意——”尽远冷冷地看着他,路普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是不受这些的影响,这是我与众不同的天赋(尽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嘿我看到了!”路普不满地叫道)我为此付出了常人无法现象的代价——”

 

 

尽远等待着路普说完接下来的话。但路普很显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对尽远透露自己的“奋斗史”了。他无视了尽远探究的眼神,自顾自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尽远快步走过去,两个人来到空荡荡的走道里。

 

 

“虽然这么说你肯定有点不爽,”路普说道,“但是接下来你最好跟着我走……”

 

 

尽远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别啰嗦。”

 

 

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舜,越快越好,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想把黑发青年的脑袋敲开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想知道他到底面不改色地撒了多少谎,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对方如此不顾性命。他还想抓着舜的衣领子摇晃,大声质问对方怎么能怎么敢这样轻视自己的性命。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他不是舜的哨兵,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他没有资格左右或者指责一个失去伴侣的向导选择死亡。如果他曾经是舜的哨兵,那他就更没有资格指责舜的选择了。





TBC

这章卡了很久,因为不想随意的处理这些。但是写出来感觉依然无法表达清楚。如果给阅读造成了不适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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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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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十一)(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尽远醒来时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这个房间里起码有一个能够通气的地方,不然他早就窒息了。

 

 

他的背包,身上藏着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这里的人一定在他昏迷的时候对他搜了身。不仅如此,他的口罩和头盔也不翼而飞。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房间似乎是专门为关押哨兵设计的,构建的材料和照明用的灯光,都引起了尽远强烈的不适,让他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在不知道隐藏在哪的摄像头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

 

 

于是从恢复意识起,他就背靠着一面墙坐在地上,试图从一团混乱的大脑中理出一条线索。首先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和那个黑发的向导一起躲在写字桌的后面,听对方讲述了这个组织的秘密。之后便是突如其来的精神压力和噪音,他大概是从那时开始失去了意识。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情况不容乐观,像他这样的未结合哨兵是不可能独自在那种强度的噪音下幸存的,这里的人想杀了他,他还活着的唯一可能就是和他同行的向导救了他。虽然很模糊,但他确确实实还记得对方的精神触手温柔的进入自己正在坍塌的精神世界,为自己建立起抵御外界噪音的屏障,他也确确实实听到了对方安抚他的话语。

 

 

对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哨兵的大脑此时转得有些慢,对了,是舜。舜救了他,但是他们之后还是被发现了,舜救了他应该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和精力,而他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仍然处于昏迷,逃过这里的人的追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庆幸的是,舜是向导,这些人应该不会对向导做什么。现在更麻烦的是他自己,虽然目前这些人似乎没有要对他做什么的打算,但谁知道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呢?他摸上了自己的左手腕。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他想。虽然这样打算了,但是他现在大脑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浑身使不上力气。他咬了咬舌尖,并试图通过回想事物来保持清醒。

 

 

他有限的记忆实在是没什么好回想的。这两天的经历反而是最丰富的。他突然想起朦胧之间听到的舜要他活下去的话语,某句话在他的内心激起了一片巨浪。

 

 

‘活下去。’他记得舜这样对他说,‘活下去,尽远。’

 

 

尽远。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名字。这会是他的名字吗?他颤抖着想,舜知道他的名字?舜认识他?他们是朋友吗?他心底升起一个他在认识舜以后不断出现也不断被否认的猜想,他认为它疯狂且不切实际,但内心深处却又可鄙地期望它是真的。我会是舜失踪的哨兵吗?

 

 

他一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这不过是他的错觉。他们俩的相容性十分高,这一点他在舜闯入公寓想要对他进行精神暗示时就知道了。舜对他产生吸引力只是一个不可避免并且令人尴尬的自然现象,这个猜想只是他被此影响而产生的误判。它之所以能不断在他脑海中出现不过是因为它符合了他内心深处最卑劣的、不能为人所知的幻想和欲望。

 

 

与舜所知道的不同,他第一次见到舜并不是在那间公寓里。在更早的时候,他就见到了舜。在地下城的某一条拥挤的街道上,他和穿着宽大的风衣的舜擦肩而过。而在那会儿,他还以为舜只是个普通人,而非故意闯入此地的向导。想要不注意到舜实在是太难了,黑发青年和整个地下城都格格不入。这种不协调并非是衣着上面的,而是显现在舜的一举一动之间。哪怕舜只是不经意地在你的身边走过,你也会很快注意到他和这里是不同的。黑发青年像是天生生活在阳光之下,哪怕刻意混进不见天日的地下,也像是一道劈进黑暗中的亮丽光芒。他也许会看不见你,但你绝不会注意不到他。

 

 

街道的两边都摆满了摊子,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其中不乏地上的违禁品。他和舜都艰难地在人流中穿梭,舜从他身边经过,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前进,被人群挤着、推着越走越远。他回头,默默地看着那个穿着风衣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在那时,他未曾想到他们之后还会见面,会达成共识,会合作;他也未曾想到,对方的身上贴着数量众多的谎言,而谎言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真相。

 

 

但在第二次见面,舜提出他们俩个可以合作的时候,他直觉知道对方没有完全说真话。相信一个只见了两次面,而且不知道对方的话语有多少可信的人违背了他一向的生存准则。但是他说自己相信舜不会伤害他这句话是真的。他相信舜。黑发青年有着一双和阴险狡诈之辈不一样的眼睛,他也惊觉他们两个的眼神是如此的相似。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叫他相信舜。

 

 

为什么呢?他反反复复地拷问自己,怀疑这种不可理喻的信任的来源。这是因为自己已经出于困境中太久,走投无路,于是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命运向他发出的信号?还是因为他们拥有相似的眼神?都说从眼睛就可以判断一个人不是吗?或者说,这是因为高相容度的哨兵向导之间本能的吸引呢?

 

 

不应该是本能。他对舜的欣赏和好感来源于舜本身。对方有着相当出色的个人能力——无论是向导的能力还是身为一个战士的素质,在地道里,他们遭遇了一队巡逻者的时候,他暗暗被舜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所震惊。这不是说他在之前认为舜是弱小的,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弱小绝不是这个来自于地上的青年的形容词。这个向导独自一人闯入陌生而危险的地下,在闯入公寓前躲避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追捕,而如果舜告诉他的是真的,他只会为对方的决绝而惊叹。

 

 

在双方都还还活着的时候,连接的断开会给双方都带来巨大的伤害;而如果是一方的死亡导致的连接断裂,留下来的那一方也将承受巨大的痛苦。当看到舜出手是如此的利落的时候,他的内心升起一股惶恐。你会选择死亡吗?他没有办法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如果最终发现你的哨兵已经死亡(而这很可能是现实),你会选择去死吗?

 

 

我在担心你会不会死。尽远没办法把此担忧说出口。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即使内心对对方有朦胧的好感(而这种好感的来源存在疑问),但如果死亡真的是对方的选择,他没有资格干涉。毕竟他只是个没有过去和记忆,才和对方认识几天的哨兵罢了。猜想永远不会是现实,他不可能是对方的哨兵。


先不说他在地下城里待了将近三年(还是两年半?),如果他是舜的哨兵,他就在舜的面前,他的信息素都暴露在舜的面前,舜怎么会认不出他呢?如果说,他说的是如果,如果他和舜曾经是已经结合的哨兵,两人思想相通、朝夕相处,同生共死,就算他蒙着面,舜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哨兵呢?而他即使失去了记忆,他怎么能认不出自己的向导呢?

 


所以即使能够感觉到舜同样对自己有一定的欣赏和好感,他也没有把舜对他的欣赏和好感往某一方向划去。



 他这时又想起舜在他耳边说过的话语了。尽远。尽远。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名字,如果舜声音里的乞求和哀痛不是他在半昏迷时的错觉,那他曾经真的和舜关系匪浅,而他很有可能真的是舜失踪的哨兵,对不上的时间差可能是舜的又一个谎言。而他要做的只是想办法离开这个关押他的特制房间,找到舜,确认这一猜想的真实性,戳破他们俩之间存在的、可能是最后一个的谎言。

 

 

如果是真的,他是舜的哨兵,那么命运又一次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知道这个组织的真实面貌以后,他曾经有想过,自己是不是曾经和这个组织里的某一个向导是伴侣,而对方为了自身的理念抛弃了他。他知道自己有些转牛角尖,谁知道他曾经是否结合过,可是如果他未曾结合,那么如何解释像是有人特意为了保护他而严严实实垒起来的精神屏障?而他为何总是对自己另一端空荡荡的连接感到莫名的奇怪,像是本来不应该是这样,那一侧本来应该有事物存在。


如果舜是他的向导,他的伴侣并没有抛弃他这一认知并不能缓解他内心的糟糕。我没有认出他。他想到,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也不应该认不出自己向导。

 

 

我做了什么呀,他内心一片冰凉,我怎么能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让别人强行中断我们之间的连接?我怎么能让舜经历这些?我是他的哨兵啊,我怎么能在他遗留下来的精神屏障一直保护着我的时候,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呢?

 

 

我要见他。尽远心想。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去确认他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将手放在背后,在墙面上摸索,试图找到那个隐藏着的通风口。突然照明灯闪了两下,刷的一下熄灭了。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尽远眨了眨眼。

 

 

然后他看见,自己脚边的某一块地板开始缓慢的移动,尽远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自己的姿势,注视着那一块地板一点一点被移开,然后一个熟悉的、蓝色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对方咧开一个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tbc



走进大队长的心里路程。

之后也会走进殿下的心里路程。

他们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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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lof差点被通知吓死。(×)
祖宗太太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受宠诺惊已经形容不了我现在的感受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感动到哭😭😭😭😭😭😭😭😭😭
谢谢谢谢谢谢,真的担当不起啊qaqqq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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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十)(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此章节原创角色、回忆杀以及性转角色出没  舜--雯    尽远--妧





 

在几年前,舜刚刚加入格雷文的时候,那还是一个纯粹的反对歧视的互助组织。

 

 

那阵子加入的年轻人居多,而活跃在前线的也比一般都是优秀的年轻人。他们当中有的从事着向导素等技术的研究,有的则秘密地帮助处于困境中的求助者——他们大部分是向导或者普通人。

 

 

舜和尽远就是在同一次任务中认识的。当时格雷文收到了一个自由的向导的求救,她说自己是从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里逃出来的,她还有同为向导的同伴在那里,希望格雷文能够出面救出他们。舜和尽远当时就被分配到一同执行这个任务,同行的除了求救的当事人——一个名字是妧的女孩,还有另外一对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和一个普通人。那次行动被救出来的向导中有一个叫雯的女孩,之后跟妧一起加入了格雷文。

 

 

雯和妧两人都是向导。两人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她们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因此谁也没有料到她们两个人最后都会觉醒成向导。雯率先觉醒成向导,因为不想被塔带走,她不得不隐藏身份,也因此被人口贩卖组织盯上了,后者撞破了雯是向导的秘密,在带走了雯的同时顺便抓走了和雯一起的妧。在雯的掩护下,身为普通人的妧逃出来了,后者却在求救的过程中觉醒成为了向导。

 

 

当妧找到格雷文的人向他们求救的时候,女孩子已经处于濒死地状态了。突如其来的觉醒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和负担。如果不是撑着一定要救出雯的一口气,女孩子可能在奔波的路上就成为了那些夭折的向导中的一员。妧惨白着一张脸,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却强撑着自己,将那个贩卖人口的组织活动的地点和方位、人数等信息说的一清二楚。她被医护人员强行按在病床上休息了十多个小时,等到舜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不管不顾得赤着脚就冲出病房。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妧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坚定,“我不会拖后腿的。”

 

 

“好。”当时一直没讲几句话的尽远开口了,“你和我们一起去。”

 

 

舜还记得行动结束以后,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舜问了尽远关于当时情况的问题。“我是向导,我知道她当时的情况已经能够和我们一起去了。”舜说道,他们两个并排靠在栏杆上,脚底是一条缓慢流动着的水流,“你又是为什么同意她和我们一起去?”

 

 

“就算我们不答应,她也一定会跟过来。”尽远肯定地说道。

 

 

他们俩都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他们都能理解妧一定要跟着去的理由。如果换做是他们,在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不会阻碍行动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们相爱。”舜陈述着事实。即使她们都是向导。这可能在大部分人眼中难以理解,毕竟向导这一群体应该是生来就和哨兵这一群体相配的。连接也只会出现在向导和哨兵之间。但是谁又能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呢?爱本身就不可捉摸,有时甚至不可理喻。没有人能准确推断出它发生的地点、时间和人物。

 

 

据舜所知,因为向导和哨兵数量上的不平衡,有一部分哨兵会选择和普通人或哨兵结为家庭。但这样的伴侣很少有结果圆满的,因为哨兵无法避免的精神暴动,很多这样的组合伴侣都以悲剧收尾。向导和向导的搭配倒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在将向导看做是一种珍贵的战略资源的塔和部分家族来说,这样的资源浪费是不能够容忍的。这也是妧不优先选择向塔求救的原因了,塔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两个向导之间的爱情的。

 

 

“你为什么会加入格雷文?”尽远突然问道。

 

 

舜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的妹妹很有可能和我一样是向导。我想让她不需要面对我需要的东西。”舜知道,在欧德文家族的庇护之内,她可能不需要面对某些事情,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想要踏及家族庇护之外的世界呢?而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像他妹妹一样的人呢?“你呢?”舜反问道。

 

 

“哨兵的生命通常很短暂,如果他们没有和向导结合的话,可能会在三四十岁就死于精神暴动。”尽远平静地说道。舜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实。尽远继续说道:“我的寿命很有限,我想做一点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他们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都在思考对方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舜试探性地说道,声音中难得有些犹豫和退却,尽远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他,舜能够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于是他继续说了,“你可能不会死于精神暴动。”

 

 

年轻的哨兵愣在原地,对舜的话语措手不及。舜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半响,尽远慢慢但肯定地说道:“有。”他看向舜,两个人的眼睛在这一刻都是亮闪闪的。

 

 

一点一点的,他们放在栏杆上的手慢慢向对方贴近,终于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犹豫地停了下来。过了几秒,舜试探着虚拢着尽远的手,对方很快用力回握。紧接着,他们的身体慢慢靠近,肩膀撞在了一起。他们的脑袋也慢慢贴近,呼吸都扑在另一个人的脸颊上。他们俩小心翼翼地交换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舜和尽远因为这次任务而相遇。雯和妧在之后成为了他们很要好的朋友,而所有参与这次任务的人也成为了他们之间感情的见证者。然而除了舜和尽远,这次行动相关的人都没有在那次塔策划的灾难性的袭击下幸存。

 

 

看着面前的人,少女口中的他们的首领,那个舜曾经熟知的,可以说是看着长大的人,舜不由得想起了雯和妧。

 

 

青年皱着眉说道:“是你。”

 

 

他长高了。舜不由自主的想到,在三年前,对方还是个五官略带青涩的少年。而三年后,当舜再次看见对方时,那一点点残留的稚气和青涩通通消逝不见了,对方已经完完全全地蜕变成一个青年了。

 

 

看到青年的成长舜本来应该开心的。他还记得雯和妧把对方带回来的那一天。他本来对此不甚在意,不过是一个暂时无处可去的孩子罢了,他这样想。可是那个孩子接下来并没有离开,像一条小尾巴紧紧地黏在在雯和妧两人的身后。两个女孩子把他当弟弟,照顾他、教育他,告诉他不要因为自己是普通人就感到自卑,他并不比向导或者哨兵弱小,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本该像雯和妧期待的那样,像舜他们期待的一样,成为一个正派的绅士,不要求踏上他们的道路,但起码不要成为现实中某些不良现象的帮佣。他本该是舜他们用心呵护的下一代,是舜已经死去的好友们在现世的遗留和延续。

 

 

他本该被舜和尽远带着去干一些“男孩子会干的事情”(有些事情尽远可能会持反对意见,认为不适合青少年的成长,但舜知道尽远不会阻止他们):开车去兜风,去酒吧喝一杯庆祝成年的饮料,或者和舜偷偷蹲在远离尽远的地方抽一根烟——香烟对于哨兵的感官来说太过刺激了。舜和尽远会把他们知道的一切知识和技能交给他。他们还会常常带他去看望两个姑娘,舜和尽远会在他站在她们的墓前和她们说话时回避。等到他找到自己一生的伴侣的时候,舜和尽远会带着花束和酒去雯和妧共同的墓碑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城的深处,尽远紧闭着双眼躺在舜不知道的角落里(舜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舜独自站在青年面前,而青年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用敌视的眼神看着舜。让舜感到无力和悲哀的不仅是青年踏上了和雯和妧完全相反的路,更加让舜痛苦的是尽远因为青年的所作所为而受到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舜缓缓地开口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希望自己觉醒成一位哨兵,这样就可以保护雯和妧了。”

 

 

青年冷冰冰地打断舜的话:“那是以前。我不会忘记雯姐姐和妧姐姐是怎么死的。”

 

 

“杀了她们的是塔。”舜说道。

 

 

青年纠正舜道:“是塔的哨兵。”青年的脸上的痛苦和愤怒无法掩饰,“如果不是哨兵,塔为什么会想要控制向导,怎么会袭击我们,妧姐姐和雯姐姐怎么会为了救同伴而被杀?!”

 

 

“如果你恨当初袭击我们的哨兵,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恨他们。”舜冷静地指出,“但是那些你迫害的、用来做实验的哨兵,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承受这份仇恨。”

 

 

青年嗤笑了一声。“没有哨兵是无辜的。”青年十分肯定地说道。

 

 

“包括那些加入格雷文的哨兵?”舜反问道,“包括那些曾经帮助过雯和妧,并且把你当做弟弟疼爱的哨兵吗?”

 

 

青年停顿了一下。“包括。”他最后肯定地说。

 

 

舜被气笑了:“你简直不可理喻。雯和妧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你这样和塔以及那些家族有什么区别?!”

 

 

“你才是不可理喻。你明明也是个向导。”青年回嘴道,“三年前你就是这个样子,三年后你还是……”

 

 

“你还敢提三年前?!”舜粗暴地打断青年的话,冲上前去抓住青年的衣领。青年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他们俩愤怒地盯对方。过了一会儿,舜松开了青年的衣领。青年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舜咬牙切齿道:“你对尽远做了什么。”他照顾过你,舜心想。和所有雯和妧的朋友一样,尽远也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弟弟。你怎么敢用这些回报他?

 

 

“你见到他了?”青年反问道,比起疑问句这更像是一个肯定句。“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青年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舜狠狠地往他的腹部踹了一脚,青年被他踹到地上。

 

 

“我现在就应该直接送你去雯和妧面前认错。”舜冰冷地说道。他看着地上因为疼痛而颤抖的青年,找不出一点当年跟在雯和妧身后的内向羞涩的男孩的影子。

 

 

青年颤抖着爬起来,脸色因为疼痛而泛白,听到舜的话,他爆发出一阵尖利地大笑。“三年前是我放过了你,连接被强行断开的感觉怎么样?!”面对舜越来越冰冷的神色青年继续说了下去,“谁叫他要阻止我们的实验和计划。我不过是看在你是向导的份上才没有对你下手。”

 

 

“你疯了。”舜说道。当一切的猜想在他面前被验证,舜的内心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麻木。好友的后辈误入歧途,毫不悔改,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伤害了众多无辜的人,而这些被他伤害的人当中甚至有舜的另一半生命。

 

 

三年前格雷文内部因为分歧而爆发冲突的时候舜为了处理欧德文家族的事务而不在现场。尽远本来和他待在一起,他们中途接到尤诺发来的消息,舜因为家族的事务脱不开身,尽远于是单独前往格雷文。之后等待舜的就是连接的断裂和尽远的失踪。尽远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无论愿不愿意承认,在不断寻找的三年间,舜已经在内心深处接受了这个推断。如果尽远还活着,他怎么会不来找他呢?而舜还活着只是为了完成他在现世还未履行的责任,在一切线索指向地下城之后舜就在为他最后的行动做准备。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就会完成本该在连接断裂那一刻就完成的事情。舜是这么打算的。

 

 

“或许吧。”青年无所谓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舜。

 

 

“但是我才是正确的。”







tbc


写得好糟糕。

已经做好被打的准备了(捂脸)别打脸。

关于舜和尽远加入格雷文的理由,没有谁比谁更加高尚。而雯和妧就是一个悲剧。设置原创人物的原因是因为时之歌的任意一个主角都不会干这个事情,而小说中的反派放在这里设置的情景里并不合适。

在三年前事情最开始发生的时候,舜因为雯和妧的关系,并不相信这一切都是青年干的。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下一章是尽远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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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九)(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好吵。哨兵想到。

 

 

像是被人突然从静室扯出来丢到了机器运作着的车间,他的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像是几千只鸭子同一时间开始大叫,又像是几百只管弦乐队同一时刻开始演奏。用刺耳已经不能完全概括他感受到的一切了。他开始头痛,愈演愈烈,感觉大脑在下一秒就要爆炸。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求救的声音。他不舒服地弓背,双腿屈起,把自己卷成一只难看的虾米。他的手死死的按在胸膛上,而这对他的呼吸丝毫没有帮助,他呼气,但不吸气。除了让他痛苦的噪音,他什么也听不见。他也什么也看不见。他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了。

 

 

他要死了。他痛苦地想到。这种痛苦不是精神上对死亡的恐惧造成的,在这样的折磨下,任何能终止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的事情都是令人宽慰的解脱。他太累了,在噪音和压力下苦苦坚持简直要耗尽他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哨兵闭上眼。停下。他想。无论什么、只要能够把这漫长的折磨停下——

 

 

一股温和的、轻柔的精神开始慢慢地包裹起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像水流隔绝阳光一样,它小心翼翼地为他建立屏障,为他隔绝一切对于哨兵来说无法承受的噪音和压力。这让他冰冷的指尖都感到温暖,温度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和躯干上。他感到绝对的安全和放松,就像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并且知道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他不自觉的放任自己精神壁垒一点点的坍塌、消亡,完全敞开自己的大脑,赤裸裸的迎接对方。

 

 

他把他所有的情绪、记忆向对方摊开,无数的片段在他们俩精神相接触的一瞬间一闪而过。那些闪瞬即逝的片段中有他熟悉的、记得的,也有陌生的、从未回想起来的。从这一刻起,他在对方面前再也没有秘密和谎言而言了。无论是他自己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对方都已经看清了。他的渴望和疯狂、他的不安和惶恐、他的纠结和困惑,都被对方一一觉察。他的所有经历,哪怕是尘封在大脑深处,许久未被想起的,这时也在对方面前展现得完完全全,不留一丝遗漏。

 

 

他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捧起自己的脸,让他直立起上身。他感觉到对方碰触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颤抖。

 

 

“呼吸。哨兵。”他听见一个温柔的、歌唱般的声音说,“跟着我。吸气——呼气——”

 

 

他尝试像对方一样让气流通过自己的鼻腔、喉咙和干瘪的胸膛,但他失败了。对方怎么了这么轻松地做到这么困难的事呢?“嘘嘘嘘——再来一次,跟着我呼吸,你很安全,你的精神世界非常稳定,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打扰你。”他听见对方不厌其烦地用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重复,“现在你只要慢慢呼吸,吸气——呼——”他又在对方温柔的鼓励下试了几次,前几次依然失败了,但最后他终于成功了,气流终于到达他的肺部,他终于像是活着的生命了。

 

 

对方的精神依然温柔而又小心的包裹着他。他的眼睛这下终于能够再次看清事物了,他看见他面前的黑发青年——一个向导,用不停颤抖着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青年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黑色的双眸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不知是不是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对方的缘故,黑发的青年像是松了口气,对他绽放出一个小小的、掺杂着喜悦和悲伤的笑容。

 

 

他的思维开始缓慢地转动,他对这个保护着他的向导感到熟悉,他认识他。但是他却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他想要抬起手,想要用自己的手去碰触那双温柔地、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想要感受对方的热度,他想要安慰对方,告诉对方他没事,让对方不要再用令他心疼的方式颤抖了。可是他又一次失败了。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被固定在冰冷的地面上抬不起来,拒绝完成他内心发出的指令。这时他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字了,他费力地张开口,喉咙滚动——

 

 

“舜……”

 

 

这时之前那阵折磨他的噪音用突然出现了。像是突然被人用力抓住头,狠狠地摁进水里,他想要发出的音节破碎地卡在喉咙里。他的精神世界再次引来一阵翻天覆地地震荡,舜好不容易为他重新构建起来的精神壁垒再一次在更加猛烈的冲击下坍塌。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一片混沌。

 

 

头脑一片混乱之中,他似乎听见舜低声发出一句咒骂。他感觉到舜的精神再次将他正在迅速崩溃的精神世界包裹,但这次远远不够。噪音和压力仍然源源不断的向他袭来,压迫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他的脊椎都要被折断、碾压成粉末。舜在尽力修复他精神世界的损伤,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意识在湮灭、在消亡,在滑向不见天日的深渊。他知道舜肯定也发现这点了,因为对方的手抓得更紧了,好像这样他就能在这场蓄意的谋杀中幸存。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

 

 

“你不会有事。”舜坚定地说,“你不会有事。”他重复道,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在安慰正在走向死亡的哨兵。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会让你出事。”舜的声音有些梗咽,哨兵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精神触手传达过来的感情,舜在挽留,在乞求。我求你活下去,不要离开我。舜在对他传达这样的一个信息。

 

 

“活下去,”舜这下真的是在哭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两人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水渍“活下去……”

 

 

“尽远。”

 

 

 

 

 



“领导者想见你。”之前在实验室遇到的少女对舜说道,十分钟之前,她一脸“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的表情打开了关押舜的房间的门,示意警卫员打开舜的手铐,并且不由分说的把舜带出了房间,扯着他往外走去——当然,介于舜之前的表现及举动,有一队举着枪的警卫员在旁边跟着他们。

 

 

少女一路上在舜的耳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不用害怕。你是个向导,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只是被地上的错误观念洗脑了,一直被他们压迫太久了而已。你只需要跟我们的领导者谈一谈,就会发现我们是正确的了。”

 

 

舜打断她的话,问道:“跟我一起的那个哨兵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少女板着脸:“我们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她叹了口气,“你真应该好好了解下我们的理念。错误的观念在你的大脑里扎根太深了。”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少女自信满满地说:“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同伴了。”



她为舜打开那扇大门,示意舜独自进去。

 

 

不。舜默默地想到,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们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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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没相认。尽远还什么都不知道,独自懵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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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八)(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哨兵和向导是怎么出现的,至今没有人能说清。

 

 

他们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天赋和能力,并且一直被视为专情和浪漫的代名词。他们只与一人结合,结合后便密不可分,任何不顾伴侣的意愿,强行把他们拆开的结果都只会造成两个人的虚弱、甚至是死亡。他们建立连接后双方能够轻而易举地知道对方的情绪和思想,他们的精神世界会重叠,两个人共享一个精神世界——那里将是只有他们两人能踏足的秘密花园,是伴侣间乐园。他们同生共死,绝大多数的哨兵和向导都会立刻追随自己先一步离开人世的伴侣,毫无犹豫也毫无畏惧地登上死亡的列车。而在世界上任何的宗教和文化里,这种行为都不会被抵制、被抨击,甚至根本不会被视为自杀。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连接是一对一的。在外力中断连接的技术出现之前,两人一旦结合,建立起连接便是永久性的,除非其中一方死亡,否则连接不可能中断。而无论是哪一种形式,连接的中断都会给被中断者带来巨大的痛苦。

 

 

在今天,人们仍然没有掌握在新生儿刚刚出生时就判断他是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的技术。只有到觉醒后,天赋和能力逐渐展现,人们才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但哨兵和向导觉醒的方式不同。

 

 

哨兵的觉醒方式主要是渐进式的,他们的某一感官会慢慢开始变得敏锐,由此在延伸到其它感官、力量和速度等方面。在这渐进式的觉醒中,新生的哨兵便会慢慢学会控制自己的感官不让它太过敏锐以至于伤害到自己。而向导则不同,在大多数时候,向导是突然一下觉醒的,而觉醒后短时间内学不会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就会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造成伤害,这就是成功觉醒的向导数量要少于哨兵的原因。为了保护向导,减少他们的夭折,塔这一组织便出现了。

 

 

在一开始,塔是为了保护向导而产生的组织。各地区新生的向导被集中到当地区的塔,学习有关自己能力的知识,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能力,以此避免不必要的伤害。但是到后来,随着哨兵和向导战略价值的显现,塔就变了味道。它开始通过控制向导来控制哨兵,以此发展自身的力量。而为了更好的控制向导,塔对向导的教育进行了刻意的引导,禁止向导和非哨兵的人群结合,并且刻意的推动普通大众对向导能够读取他人情绪和思想的厌恶和排斥之情。而某些家族为了维持自己的势力也开始效仿塔的做法。向导开始遭遇到不公平的待遇。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有人开始反对这种现象和情况,并由此产生了新的组织。

 

 

“与你们一般的人知道的不同,格雷文并非血缘定义上的家族。我们放纵你们认为我们是血缘意义上的家族不过是为了遮人眼目”舜对哨兵解释道,“这个家族是由一群反对塔和部分家族的政策的非血缘分子组成的。在加入的时候,为了保密和安全,我们每个人都抽取了指纹、血样等事物,只要是登记在数据库的人,他们的血都能使挂坠发生变化。”

 

 

哨兵问道:“所以你真实的姓氏并非格雷文?”

 

 

舜点头,继续说道:“我来自东边的欧德文家族。我们家族并不赞成塔和其他家族的行为,因此暗地里我们和格雷文有联系,我就是这样加入格雷文的。”

 

 

“那格雷文的挂坠能够打开这里的门是怎么回事?”哨兵问道,“格雷文应当是一个支持哨兵、向导、普通人三者平等的家族,无论是向导素的发明还是连接中断技术都是由格雷文创造的。而这里,”哨兵顿了顿,继续说,“这里是一个歧视哨兵的组织。”

 

 

舜心知这一问绝对逃不过,但真的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我们当中有些人……走了歪路。”舜停了一下,选择用了一个不那么尖锐的词语,每当想起或者提及这个事的时候他的心都一阵刺痛,“在向导素刚刚研制出来问世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就要成功了,改变只剩下时间问题了,”他还记得同伴们兴奋的笑容,那时他和尽远还都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觉得自己人生的理想和目标就这样实现了,他们激动地话都说不出,只能死死地抱在一起,相互亲吻,引来同伴的一阵打趣。思及此处,舜扯出一个苦笑:“我们那时都太天真了,没有想到……”

 

 

“塔出手了。”哨兵结果口。舜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笑声,哨兵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很抱歉。”

 

 

舜摇摇头。“这与你没有关系。我应该向你道歉,”迎着哨兵有些困惑的目光他继续说道,“那之后我们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当时创造的向导素有一定的副作用,为了研究能够继续,部分未结合的向导不得不受到塔的控制。从那时起格雷文内部就有一部分人开始走向极端了。他们在那次打击中失去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伙伴、亲人甚至是爱人。他们将所有的根源推到了哨兵这一群体的头上,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哨兵掌握着大部分的社会力量和资源,塔就不会这样死死的控制向导,普通人就不会受到压制,而我们也不会遭受这样的迫害和磨难。”

 

 

无论什么时候谈及他们的理念,舜都觉得荒谬。这一切在U-1029面前讲下去实在是太残忍了——让他毫无防备地直面这些毫无理由的、面对自己整个群体的恶意,而这一切都有舜的责任。舜艰难地说出口:“他们开始反对哨兵。而为了搞清楚哨兵的来源,让普通人和向导同样拥有哨兵的能力,他们甚至不惜偷偷地对哨兵进行人体实验。”

 

 

舜看向陷入了沉默的哨兵,后者摸上了自己的左手腕,那里藏着一个永远洗不掉的编号,彰显着哨兵曾经蒙受的不公和遭遇的苦难。

 

 

“我很抱歉。”舜痛苦地说,“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起了冲突,他们喊着‘欢迎你们随时来加入,我们才是正途!’然后带着资料一起消失了。直到前一段时间,我们才找到他们的踪迹……就在刚才,我才确认了这个组织就是他们。”

 

 

“地下城是他们在过去的遗迹上建立起来的是吗……”哨兵轻飘飘地说,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了抵抗地上的秩序,在地下按照他们崇尚的方式重新建立起一座崭新的城市……”哨兵的声音开始有一丝颤抖,他转过头去看舜,眼神中挣扎着愤怒和悲痛,“就因为他们自认为是正确的,就可以对无辜的人进行实验,像对待物品一样给他们打上编号,消去他们的记忆,剥夺他们的整个人生?”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U-1029想到。他毫无记忆的在地下城内醒来,没有名字和姓氏,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亲人和朋友,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只有印刻在左手手腕的编号暗示着自己身上可能遭受的阴谋。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或重述出他当时内心的惶恐。他想找出自己的过去,却不知道从何处找起。他只能继续待在这个令他感到不舒适的地下城里,毫无方向的寻找这里藏着的致命的秘密。直到偶然遇见了路普,他才有资格将生命悬在空中,一点一滴的积累起可寻到的线索。

 

 

“那你的失踪的哨兵呢?”U-1029问道,“那也是你为了寻求帮助而撒下的谎言吗?”

 

 

舜沉默了一下,刚准备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力,对他的精神世界进行压迫。哨兵的神色在同时间也变了,他迅速地伸手关掉了舜手上的手电筒。

 

 

过了几秒,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突然消失了,舜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一阵巨大的、未结合哨兵绝对无法承受的噪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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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信息量有点大……要是没看懂的欢迎评论,我努力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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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七)(向哨)

哨兵向导AU,私设众多




 

接下来的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

 

 

有了挂坠的加持,接下来他们就没有遇到打不开的门。凭借着哨兵和向导出色的感应和侦查能力,他们一路上也成功地避免了与他人相遇的情况。他们就这样一路避开摄像头和他人的视线,在目前遇上的各个房间里穿来穿去,想要搜寻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目前进去的房间要不是空无一物,就是堆着各种物品的储藏间,有些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里面的东西都用纸箱子整整齐齐地放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有些房间则还在使用,里面堆放的物品都很新,他们粗略地扫了扫,发现大概都是日用品或者水、易保存的速食品。


但是越往深处走,堆放的东西似乎就越来越重要,他们刚刚经过了一个储藏着各类药品的储藏室,紧接着又经过了一个满是试剂柜和冷藏箱的房间。而想要避开他人几乎成了个不可能的选项,已经不止是一次,他们不得不藏在走道的拐角,或者房间储藏柜的后面,以躲避穿着清一色的白大褂的来往人员,或者背着枪的警卫。但是似乎是出于好运气,不论是遇上了多么危急的情况,他们总是能够躲过一截,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下一个房间。

 

 

舜在这一路上发现了一个事实,自从进到这里面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遇上过哨兵,无论是面无表情来去匆匆的白大褂们,还是警惕地警卫人员,他们都不是哨兵,他们大部分是普通人、有部分似乎还是刻意隐藏了的向导。因此他们只得再次提高警惕心。

 

 

一路上U-1029都没有说一个字,坚固的精神壁垒将哨兵的情绪藏了个严严实实。舜无从判断哨兵内心对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舜也不敢想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还剩下多少信誉,恐怕是很低了,舜看着依然是走在他面前半步距离、将后背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哨兵,不确定对方是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觉得舜无法对他造成威胁,还是认为舜无论再怎么谎话连篇,也依然和他站在统一阵营。

 

 

到了下一个房间时,他们好运似乎到头了。

 

 

这是个实验室,里面的几个研究员发现他们的闯入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叫。在舜来得及出声之前,哨兵已经迅速的出手,敲晕了叫得最厉害的那个。舜趁着这个空隙放倒了旁边一个试图偷偷按实验台下隐藏着的警报器的家伙。就在哨兵向敲萝卜一样敲晕了第三个人时,舜敏锐地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精神波动,舜立刻用自己精神触手攻击了回去,并且顺着退败的精神波动找到一个缩在实验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少女同样穿着白大褂,见舜和U-1029接近抖得更厉害了,她再次试图用自己的精神触手进行攻击,但被舜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

 

 

少女盯着舜不可思议地惊叫道:“你是个向导??!!!”她看了看舜,又看了看安静地站在一旁的U-1029,像突然被人告知你十几年来的认知都是错的,其实地球不是围着太阳转一样再次惊呼出声了:“他是个哨兵!你怎么敢和哨兵待在一起!?”

 

 

舜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和哨兵待在一起?”

 

 

少女死死地盯着他,小幅度地把自己往靠近舜远离哨兵的方向挪了一点,眼神悲悯,看着舜就像看着一个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可怜人。“你当然不能和哨兵待在一起。你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她挺起胸膛说道,用着充满了虔诚和热情的语气对舜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受了蒙蔽,遭受了不公的待遇。幸运的是无论如何你还是来到了这里,你应该加入我们。”

 

 

“我加入你们?”舜说道,他接着指了指U-1029,“那他呢?”

 

 

少女飞快地瞟了哨兵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又把头缩了回去。“他、他他不行。”少女结结巴巴地说,“他是哨兵。”

 

 

对方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舜自然对此有了大致的判断。他正想占着自己的能力比对方更强的优势,从少女的大脑中搜刮更加重要的情报,谁知道他刚展开精神触手,想要突破屏障进入对方大脑,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舜脸色一冷,出手抓住少女蜷起来的右手,迫使她松手,一枚小小的警报器落在地上。

 

 

舜转过头去和U-1029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丢下少女立即向实验室外面跑去。

 

 

少女在他们身后恨铁不成钢的大喊:“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和一个哨兵待在一起!!!”

 

 

舜和U-1029跑到过道上,发现走道里乱成一团。刺耳的警报声仍然在他们的头顶响着,整个过道里闪着令人不舒服的红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抱着东西在过道里急匆匆地跑来跑去,看见他们俩,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慌的惊叫,而发现他们其中有一个明显是哨兵的时候,他们叫得更加厉害了。“是个哨兵!”“那个家伙是个哨兵!”他们尖叫道,仿佛哨兵不是跟他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的人类一样,而是什么比人类还更加可怕的怪物。就算料到了他们的这种反应,舜也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哨兵。对方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舜在匆忙之中不小心和一个抱着一沓文件的白大褂撞在一起。对方的眼镜在碰撞过程中摔到了地上。舜打掉对方伸过来想要抓住他的手,在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什么,从散落一地的文件里捡起几张,一把塞进怀里。

 

 

见舜耽搁了一下,U-1029倒回来寻他。迎上对方有些担忧的眼神,舜摇了摇头,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在此做过多的解释。“警卫要来了。”哨兵说道,“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话音刚落,他们身后拐角处就出现顺着警报声快速赶来的警卫的身影了。他们俩不敢耽搁,立马朝着警卫赶来的反方向跑去。

 

 

他们两个跑过几个拐角,来到一个两边全是房间的走道上。他们俩随意的选了一扇门冲了进去,将门在身后关上,发现这里应该是一个单人宿舍。床铺、衣柜等等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他们没有开灯,选了一个从门口一眼看不见的死角,靠着写字台的背面蹲下——写字台的桌面上放了一个看起来用过的本子和几支笔,他们顺手拿了下来。

 

 

他们俩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哨兵说:“没有听到脚步声。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找到我们。”

 

 

“他们有向导,如果是通过向导来搜寻我们的话,我有信心他们找不到我们。”舜自信地说道。他接着从怀里拿出那几张已经被揉皱了的文件纸。舜打开手电筒。

 

 

“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理一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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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六)(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当一个认识你才两天的人在你面前说“我相信你”时,舜如果说自己内心没有一点触动的话是假的。


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也非心狠手辣之辈。舜在被触动的同时也感到些许的愧疚。当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去信任你时,而你对他却回以谎言和假象,只有心肠真的是冰或者铁雕刻而成的人才能对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无动于衷。而哨兵与某人的相似性只能让情况更加糟糕。这让舜在某一瞬间感觉自己在欺骗自己的半身。

 

 

不要犯蠢了。舜在内心告诫自己,你明知道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将一个人的身影强加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对于这两个人都是一种侮辱。

 

 

舜在哨兵身后轻悄悄地把门合上,扑面而来的酒精和呕吐物混合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哨兵似乎也不想忍受这种对他们来说更加刺激的气味,他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舜看着他悄无声息地接近在座椅上摊成一团烂泥的负责人,从被胸前被呕吐物污染了的外套口袋里捏出来一张小小的磁卡。负责人对此毫无反应,沉浸在劣质酒精制造的梦境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呓语和呻吟。

 

 

如果舜在这一刻能够读到哨兵隐藏起来的情绪的话,他觉得那一定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要知道哨兵因为比常人更加敏锐的感官,对周围环境的要求更加严苛。大部分哨兵都偏好整洁,对自己的居住环境有些甚至会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舜还记得曾经有一次,他和尽远不得不在潮湿而又泥泞的雨林里待上了一周——谢天谢地那会儿不是雨季,否则情况还要更糟糕,后半段时间里他都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来安抚尽远面临崩溃的精神。哪怕回去以后,尽远仍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神经高度过敏,精神世界时好时坏,吓得舜每天跟他一起紧张兮兮,生怕尽远一不留神出现精神暴动这样的事故。

 

 

U-1029看起来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拿着磁卡观察着四周,最后把注意力停在一面光滑的墙上。舜对此表示万分的理解,无论这个哨兵对自己感官和精神力的控制力再高,也不代表着他愿意折磨自己,想想之前他们可是在下水道里绕了一个多小时。

 

 

舜想了想开口:“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调节一下吗?”

 

 

哨兵陷入了可疑的停顿。“……不。”过了几秒钟哨兵说道。

 

 

舜点点头表示尊重哨兵的选择。

 

 

舜扫了一眼负责人面前的屏幕,有些失望的发现那里面只有各个地道口的画面。他转过头去看U-1029,发现哨兵站在那面墙前面诺有所思,并且用手开始在墙面上摸索。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摸到了什么东西,停住了,回头和舜对上视线。

 

 

舜几步走近,发现那上面有一个类似于卡槽一样的凹进去的部分。哨兵拿着手上的磁卡比了一比,发现大小似乎刚好对的上。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舜谨慎地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试一下。”

 

 

哨兵立刻明白了舜在指什么。他们俩迅速地再一次建立起短暂的精神连接,试图看清墙后面藏着的世界。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墙后面依然是一片朦胧的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楚。看起来这些人建立起来的屏障不仅是对外的,对于内部也是一样。精神连接断开后,他们两个沉默地看着对方,面色凝重。

 

 

“进去么?”哨兵轻声问道,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知道的,你可以……”

 

 

舜没有给哨兵把话说完的机会。“进去。”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在这里退缩,那就不是舜了。他有必须前进的理由。这是他不可避免的责任和义务。如果U-1029认为他会在这里退缩,或者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走到这一步的那就大错特错了。诚然,他将会面临未知的危险,生命时刻出于威胁当中。他的内心某一处其实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的情绪,试图说服他就此收手当个可以活命的逃兵,但正是如此,他才充满了勇气和决心,能够面对之后的任何危机和挑战,忍受将降临在他身上的任何痛苦和磨难。他知道他必须将这件事情完成,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地卸下所有负担。他才是尽远爱上的那个正直勇敢、坚韧的人。而他也不会辜负尽远对他的信任。

 

 

哨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然后将磁卡放在卡槽上轻轻划拉了一下。卡槽内闪现出绿色的光芒,过了没几秒,整面墙的角落里打开了一扇一人通过的门。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负责人并没有被他们弄出来的声响惊动,依然躺在那张椅子上,面对着大屏幕,睡得满脸发红。

 

 

“我先,你跟上。”哨兵说道,不容舜反驳,先一步走了过去。舜被他这种不知从何而来保护欲搞得有些无奈,完全不想提醒哨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是怎样凶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摁在水泥地上,下一秒就要了结他的性命的样子。舜最终将此归结于哨兵先天上对向导的保护欲,小心地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紧跟着哨兵走进了门内。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走道,笔直通向前端。天花板上安着声控灯,随着门在舜身后关闭的声音亮了一路。一进到这个区域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区域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而且安静到几乎死寂,像是完全与外部隔绝。这种完全封闭的认知让舜感到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

 

 

U-1029暂时没有行动,他盯着前方某一点,小声对舜说:“那里有摄像头。”说着他就从背上的背包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电子发射器,摁了下按钮,仪器的小红点一闪一闪。

 

 

“走。”哨兵低声说道。两人很快来到走道的尽头,再次被一道机械门挡住。哨兵在门上摸了摸,门上再次弹出一个卡槽。哨兵立刻拿出之前得到的磁卡,往卡槽内划拉了一下,失望地发现并没有反应。看起来那个负责人的权限就到此为止了。

 

 

舜拍了拍哨兵的肩膀,示意对方退后。哨兵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退后了一步跟舜换了个位置。舜站在门前对着卡槽思索了一下,然后取出了他脖子上的挂坠。

 

 

哨兵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别担心。”舜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将挂坠平整的一方对准卡槽轻轻一划。在哨兵震惊地目光中,卡槽闪现出了绿光,然后咔哒的一声,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你……”哨兵看了一眼舜又看了一眼在他们面前敞开着的机械门。

 

 

“我没有完全对你说真话。”舜飞快地说,“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一边的。”

 

 

哨兵保持沉默,神情不明。

 

 

舜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抱歉。”他实心实意地说道,“我不奢求你还能向之前那样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在他开口和哨兵请求合作时,舜并没有想到对方会亲自带他来到这里。“现在换我问你这个问题了,”舜对哨兵说道,“你还要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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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猜猜舜那些是真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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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五)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或有出入


在被发现是向导之前,舜就开始接受被其他人认为是必要的训练。当他被发现是个向导之后,他的童年就彻底的结束了。与塔里面对向导的教育不同,在家族里,他开始被教导家族内部认同的对一个向导必要的东西。

 

 

在学会如何去安抚一个将要发狂、精神世界岌岌可危的哨兵同时,他被要求学会如何攻破哨兵岌岌可危的精神屏障,控制哨兵的思想,从而控制他们的行为,他被要求学会操纵一个哨兵就像操纵一个他自己创造的提线木偶。比起被身边的人当做脆弱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保护起来,他被丢进训练场,从每一次受伤和流血中学会如何制服一个力量和速度都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他曾经无数次地倒在训练场的沙子地上,砂砾中搀着他的汗水和鲜血,他无数次的摔倒,甚至昏迷失去意识。他曾经在每个成长的夜晚抱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被疼痛惊醒,被痛苦缠绕直至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你是个向导。他们告诉舜。这不代表着你要屈从于哨兵。恰恰相反,这代表着你以后要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他的精神,他的大脑将全部握在你的手里,他的生死将掌握在你的一念之间。他会对你献上他全部的忠诚和爱意,他会将他的天赋发挥到极致,保护你直到他流尽最后一滴血,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保护你不受任何肉体上的伤害。

而你也要对他回应以相对等的忠诚和爱意,你要保护他脆弱的精神,你要守护你们共同的精神世界,用你的天赋,摧毁每一个企图伤害他的人的大脑,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你要和他并肩作战,盯着他永远为你敞开的后背,只要你还活着,就没有人或事能够对他产生任何精神上的伤害。你们之间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你们是两个完全独立却又相互吸引的人格,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完全的平等的。最残酷的死亡也不能将你们分开。

 

 

在这种严厉而又温柔的教育下,舜成长为一位优秀的向导,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战士。在最普遍的观念中,这两种角色绝不可能重合。但这种重合在很多场合都为舜提供了便利,就比如现在。

 

 

在U-1029抽出贴身的匕首使第一个人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停止了呼吸的时候,舜将一把小刀送入了第二个人的胸口,他的尖叫声被扼杀在自己的喉咙中。哨兵的匕首划破了第三个人的咽喉,第四个人举起枪对准哨兵,而舜没有给他按下扳机的时间。哨兵的手在这时按上了第五个人的喉咙。

 

 

“别杀他。”舜赶在哨兵行动前出声提醒。哨兵于是将动作更改了一下,直接卸下了最后一个人的关节,抓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提起,沾着血的匕首卡在他被迫露出的脖颈上,让那个可怜的人瑟瑟发抖地跪在舜的面前。不用动用向导的能力,舜就能从他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读出恐惧。

 

 

“你是你们五个人中唯一的哨兵。”舜轻声说道,平静得好像他不是站在铺满了还温热着的尸体的地道里,而是站在自家宁静漂亮的后花园,“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你没有发现我们,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原因,因为我是个向导。”

 

 

第五个人的眼睛刷的一下瞪大了,他眼中的恐惧更甚,张大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的抽搐。没过几分钟他就泛起了白眼,头无力地垂在一旁。接到了舜的示意,U-1029放开了抓住他的手,第五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加入了他四个伙伴的行列。

 

 

“你看到什么了?”哨兵问道。

 

 

舜微微皱着眉:“他知道的不多,应该是个外围者。我现在就把我看到的通过精神连接给你。”

 

 

哨兵点点头,再一次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他睁开了双眼。

 

 

“走吧。”舜说,“从他的记忆来看,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他们换班的时间。我们很幸运,今天负责联系各个巡逻小队,定时确定他们安全的负责人是个酒鬼,他会喝得烂醉如泥,直到第二天凌晨被人用冷水泼醒。我们去这个负责人的办公室,拿他的权限卡进到更深的地方。”

 

 

哨兵思索了一下。“没问题。”他赞同道,将匕首放回去藏好。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舜,舜挑起一边眉毛,回以询问的眼神。哨兵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向前走去。

 

 

他们两个按照从那个死去的哨兵脑袋里搜出来的路线前进,加上两人之间有效的合作,接下来一路上十分顺利地避开巡逻的队伍,马上就要到达负责人的办公室。在往前一点点,他们就要到达那块他们之前无法看清的区域了。地下城的秘密已经在他们面前露出来一丝一毫的踪迹,在紧张和不安之余,舜的内心掀起一点点兴奋的浪花。他为这一刻等待了太久了。他身边的哨兵似乎也是如此,舜的余光看见对方又开始不自觉的摩挲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了。

 

 

他们来到负责人办公室的门前。

 

 

没有任何犹豫,U-1029上前一步开始撬锁。舜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在附近扫了扫,没有发现任何威胁的人或物,于是分出一丝精力开始观察他面前这个蹲在合金门前认认真真撬锁的哨兵。先前对方欲言又止看他的一眼在舜的心中挥之不去。

 

 

“你不用担心。”舜思索了一阵子后说,觉得对方可能在担心这个比较现实的问题,“我不会读你的大脑的。”而且你的精神屏障那么坚固,我想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舜在心里默默想到。

我刚刚可能做得太过火了。舜在心里反省。他当时一下没有想太多,直接将那个可怜的哨兵大脑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就杀了他。如果他的行为让U-1029感到威胁就太不妙了,这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信任,妨碍他们接下来的合作。

 

 

U-1029没说话。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思索着该如何使对方相信自己不会对他不利。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他不会将对方牵扯进会威胁到对方生命的事情来。在哨兵找到自己的过去后,舜就会想办法让哨兵安全的先一步脱身。哨兵能带舜找到这么深处的地下来,就已经满足了舜对他们之间合作的希望了。

 

 

就在舜想要再一次开口时,一直沉默着的哨兵说话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哨兵说,他背对着舜,舜没办法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他此刻的情绪。锁扣这时也啪嗒一声弹开了,门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在他们面前打开一条缝。

 

 

“你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哨兵转头说,一双碧色的眼睛闪着光彩,舜的内心为此再次掀起一片波澜。“我一直相信这一点。”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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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四)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U-1029把先前指路的仪器收进背包里。在舜能够提出自己的疑问之前,他解释道:“路普的地图只到这里有用。”

 

 

舜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们现在是要找地下城藏在地下的秘密,如果路普这都能给他们指明的话,那么舜现在返回去撬开路普的大脑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了,哪还需要他们俩个花了一个多小时在充满了对鼻子不友好气味的下水道里绕来绕去。

 

 

“你们为什么这么确定一切藏在地下?”舜问道,他接着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们能够感觉到?”

 

 

哨兵点点头:“只要是哨兵都能听到地底下的不对劲,不是没有人去查,只是他们都没回来。”

 

 

舜的内心有些凝重:“全都消失了吗?一个回来的人都没有?”

 

 

“大部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哨兵说,舜能感觉到对方皱着眉,“有一小部分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在城里出现了,疯了或者没有记忆,不久就死于精神暴动。渐渐地就没有人再去查了。路普是个例外,他和我一样有想要查清的东西,但不方便亲自行动。他为我提供城里面收集来的信息和传言,我替他到地底下来查清真假。”

 

 

“不方便?”舜皱眉。

 

 

U-1029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不能死。”舜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路普有牵挂,无论是人或者是物,他有必须要活着的理由。而U-1029没有。他没有记忆和过去代表他没有牵挂,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面对死亡的威胁,因为活着也不会比死去更好。

 

 

“我们有了一些眉目。但比起沿着原来的道路摸索……”哨兵犹豫了一下,然后直视着舜说,“我希望我们这次能够直接找到它。”

 

 

舜有些意外:“你相信我?”

 

 

哨兵停顿了一下,站在舜的面前像是在打量这个地面上的向导。“我没有选择。”哨兵说,舜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疲惫,舜意外于他们两个之间的相似。他们身上带着同样的为一个目的不停奔波的疲惫,眼神里藏着同样的了无牵挂的决绝,内心深处藏着同样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当目的达到,等待他们的可能是解脱也可能是消亡。

 

 

“我也没有选择。”舜说。如果舜有选择,他不会孤身一人闯入地下城,企图以一人之力摧毁一座满是陷阱和谎言的城市。如果U-1029有选择,他不会将自己生命悬挂在空荡荡的空中,踏着前人的尸骨,向着明知是坟墓的地点前行。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思想放空。”舜命令道,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小心地将哨兵的思维包裹到其中,“将你的一切感官衍生到极致,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U-1029顺从地闭上眼睛。舜为他建立起一个柔和、坚固的精神屏障,为他隔绝将感官发挥到极致而带来的哨兵无法承受的杂质。这是只有哨兵和向导才能创造的奇迹。向导能够为哨兵临时性的创造一个稳定的精神领域,哨兵在这个领域里不会感到任何过载的压力,同时,哨兵能探测的范围也成倍的增长。诚然,这种行为的效果和哨兵向导双方的能力和相容度有关,两人各自的能力越大,相容度越大,行为的效果越强。这也是塔和某些家族牢牢把握向导,把他们当做一种无价的资源的原因之一。对于哨兵来说,向导不仅仅能安抚他们的精神,他们还能让哨兵的能力更加强大。

 

 

U-1029紧闭着双眼。舜知道这一刻不仅是这一片地下的秘密网络完全的呈现在对方的脑海中。只要哨兵愿意,他们两个合作的力量可以使整座地下城都成为被观测之物。在这之下没有障碍,任何人的一举一动在哨兵的眼睛里都无所隐瞒,任何私密的言语在哨兵耳中都如同雷鸣,任何隔绝用的铜墙铁壁都会成为透明的玻璃,现在这里没有秘密。

 

 

哨兵缓缓的睁开眼,庞大的信息马上从哨兵的精神一端涌入舜的脑海。舜知道这是哨兵运用自己被强化的感官所探测到的一切,这一刻他们两个的精神是共通的。哨兵能够听到、看到感受到的,舜同样能够听到、看到、感受到。许久没有过的精神上的共通让舜有些发怔,但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发愣了,大量的信息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个场景片段式的闪现,在无数一闪而过场景中他甚至看见路普百赖无聊地玩着几把锋利的小刀,有些场景在他记忆里被永远的拓印下,有些化为灰烬,不再出现;人影憧憧,舜看见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听见他们的声音,或冰冷或热烈,有的在机械地重复着一组组的数据,有的在争吵、尖叫,在愤怒地大吼大叫;他的视野忽明忽暗,身体一会儿如同泡在冬天的刺骨海水里一样发冷,一会儿又如同被放在七重烈火上燃烧,一会儿又只剩下麻木,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感觉到自己开始出汗,全身湿漉漉像刚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小鸡仔;他也感觉到自己干的要死,皮肤紧紧地贴在自己骨头上,身体里最后的一滴水都被蒸发殆尽。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和面对着他笔直站立的哨兵一样,一脸平静,一滴汗也没有留下,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爬上他的脸颊。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矛盾和冲突的几个呼吸内,他们的精神和思维是安全的,母亲的子宫都不会比这更安全了。

 

 

当这一切完完全全地消散掉时,他们俩都不由自主地长长吐出一口气。两人的精神触手离开时有些依依不舍,舜在内心敲响了警钟,再一次痛骂哨兵向导的本能反应。恐怕他们两个相容性很高。舜意识到这一点。这对他们来说是双刃剑,这代表着他们两个之间的合作效果将会十分出色,但也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精神高度相容的哨兵和向导之间很容易产生吸引,而这种吸引恰恰是舜不愿意遵从的。

 

 

U-1029似乎也不愿意遵从这种本能。当察觉到自己的精神触手对对方的依恋,他很快的把自己的精神触手扯了回来。(如果可以,舜觉得对方可能会用‘撕’的)。“抱歉。”U-1029有些闷闷地说。舜摇摇头。

 

 

他们相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了地道的深处。在他们刚刚的行动中,地道通向的某一处是他们无法观测清楚的。那一片区域像是被笼罩了一层迷雾,无论他们如何窥探,都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那一片地区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有人为了避免被探测到一样。

 

 

“他们很自信。”舜说。这种行为在隐瞒了事实的同时也明晃晃地告诉了别人这里有问题。马上就要面临的未知让舜再一次感到些许不安,他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U-1029也是如此,哨兵有些紧张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像舜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如果你不想,’哨兵的眼神像是这样说,‘你可以就此停止。’哨兵的眼神十分平静,没有透露出半点鄙夷或者瞧不起的意思。

 

 

读出哨兵这样的思想差点让舜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这让他想起以前的场景。有很多次,在面临未知的危险的时候,有个人总会站在他前面半步,总会试图用沉默的行为说服他放弃涉险的想法。舜为此感到好气又好笑,‘我不是塔里面那些娇生惯养的向导’他忍不住提醒对方‘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而对方总是板着脸说一句‘我知道’。但每到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个哨兵又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为了告诉U-1029自己的态度和决心,舜率先向地道的深处走出。哨兵几步赶了上来,超过舜,走在舜前面半步的距离。

 

 

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U-1029和一个人在习惯上太相像了。在那个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也会同样摩挲自己的食指和拇指。舜看向保持着在他前面半步距离的哨兵,突然意识自己对他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U-1029的这些习惯与一个人太过于相似,这对舜来说很不妙。舜会产生一种错觉,会忍不住想要窥探哨兵藏在头盔和口罩下的真容,而这恰恰会再一次冒犯这位敏感的哨兵。他们之间的信任十分脆弱,舜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觉而葬送他们的合作。

 

 

舜不自觉的分出一丝精力观察起走在他前面的哨兵。他走路脚底用力的方式,放纵自己某一感官时不自觉掐手心的行为,都在舜的内心激起一阵涟漪。但舜知道这都只是个令人惊讶的小几率巧合。他不可能是尽远。舜在内心提醒自己,生怕自己的错觉和对尽远的思念让自己做出什么荒诞的判断。

 

 

但他也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U-1029回头看了他一眼,舜向他点点头。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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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舜远这两也蛮惨的。对面不相识。


可能会有人觉得赛可爱有点ooc,我个人觉得赛可爱是那种清狂的、无所畏惧的少年,但是他并非不会规避风险。他有不能死的理由,但他并不会因此不去行动,他只是会换一种更隐秘、安全的方式。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就会无所谓。而且他并非没有下去过,只是尽远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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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三)

·哨兵向导AU,私设众多






他们相互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

 

 

u-1029说道:“很干净的。没你想象的那么脏。”

 

 

舜挑眉:“你下去过?”

 

 

哨兵点点头。舜无言,最后只说:“你先下去。”他本以为对方可能会反驳或者稍微犹豫一下,哪知道哨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毫不犹豫地顺着井内的梯子往下爬。等到哨兵在下面打开了手电筒,舜也顺着光爬下去了。

 

 

等舜真的落在地上,顺着电筒的白光往远处看去,才发现这里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干净。通道很高,也比较宽。但这仍不能掩盖通道内的刺鼻气味。

 

 

U-1029递给他一个口罩。舜立马把口罩戴上了。现在他穿着小了一号的灰色外套,背上背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背包,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还蒙着黑色口罩,活脱脱一副不干好事的样子。不过对于控制这座地下城的人而言,他确实不是来干好事的。从他踏上地下这座不干净的城市的土地上时,他就做好了凭一己之力将这里闹个天翻地覆的准备,只为查清这里藏着的不可见人的秘密,找到真相。

 

 

他临时的同伴在他身前半步一言不发地走着,似乎没有向舜解释他们这奇怪的行程的打算,也不打算告诉舜他们的目的地。他手里拿着一个从路普给的背包里翻出来的仪器,里面插着同样是背包里面翻出来的芯片。带着舜跟着仪器指示的方向走。前方的未知让舜本能的感到不安。舜清楚地知道他的同伴知道些什么,但是如果这个寡言的哨兵不愿意告诉他,舜知道他是无法从对方嘴里撬出来的。大脑也许还可以试试。

 

 

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没事吗?”

 

 

哨兵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明白舜在说什么。舜提醒道:“你受得了这个气味?”有句话舜没说出来,但是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舜并非没有给别的哨兵做过精神梳理。在必要的时候,给那些濒临崩溃的哨兵们做精神梳理是他的义务和工作。

 

 

“不。我没事。”哨兵冷冷地说。舜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不是每个哨兵都愿意将自己的大脑交到一个陌生的仅仅是合作关系的向导的手里。舜点点头,忍不住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哨兵十分爽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里的下水道和过去废旧的地道和防空洞相连接,地下城的秘密只会藏在更深的地下。”

 

 

“你知道的很清楚。”舜斟酌着说,“是因为你是地下的哨兵吗?”

 

 

U-1029没有停下,他说:“我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这里了。”

 

 

“你的‘有记忆开始’是多久?”舜敏锐地问道。

 

 

这次哨兵停下来了,他有些警告性质的看了舜一眼,身体绷紧,像一头被触犯了自己领地的猛兽。舜面无惧色的看着他,看上去并不害怕面前这个速度和力量都比自己强了有几倍不止的训练有素的哨兵。

 

 

“你必须谅解我的好奇心,”舜缓缓地说道,“除了你的编号我对你一无所知,我对我们现在要去的目的地也同样一无所知。这对我们的合作很不利。”

 

 

哨兵盯着他,像是在思考自己是否应该说些什么,或者什么是可以告诉这个陌生的向导的。最后他脱下来左手的手套,把袖口往上面扯了一点,露出一小块皮肤。舜清晰地看到上面被印了U-1029这一串编号。

 

 

“这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舜轻声问道。

 

 

哨兵摇摇头。“我不知道。”U-1029说,“我不知道时间、地点和经过,它就像是一直在那里。我不知道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哨兵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犹豫和不安,舜的内心不禁升起一丝同情,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来历和过去都不清楚,那就未免活得太过卑微和迷惘了。“我帮助你不只是因为向导素——虽然我确实需要它,但这座地下城里确实有我也想查清楚的东西,我一直在观察,也在犹豫,”他看了一眼舜,有些焦虑地咽了一口水,“而你的到来使我下定了决心。”

 

 

“你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信号,告诉我是时候结束自欺欺人的犹豫不前了。”U-1029说道。向一个才认识了一天左右的人坦白自己的内心想法使这位寡言的哨兵感到有些尴尬,他转过头去,不去和舜对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想找到你的哨兵失踪的真相,我想找回我的过去,而这一切都指向地下城藏着的秘密。”

 

 

舜没说话,他们俩之间再次陷入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哨兵像是松了口气,重新放下袖口,戴上手套。他挥了挥手中握着的手电筒,示意这次的沟通已经结束。舜微微地点点头。

 

 

走出一段距离后舜说:“我很抱歉。”谁也不知道他在对什么感到抱歉。

 

 

哨兵没说话。

 

 

舜继续说道:“你觉得你以前有过向导吗?”

 

 

哨兵的脚边略微停了一下,然后就像所有人对待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所作出的行动一样,U-1029无视了这个问题,继续向前走去。舜在心底略微叹了一口气。他感到有些挫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人面前碰壁了。尤其是在哨兵这一人群中。舜只能阅读普通人的情绪,却能够阅读哨兵的思想。舜出色的能力总是能让任何哨兵在他面前成为一本被摊开的书,哨兵的精神世界大多脆弱不堪,就算有精神屏障在舜面前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无论中间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如何,舜总是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U-1029不一样,他的精神屏障是舜遇到过的、最坚固的几个之一,这样舜无法从他的精神波动中知道对方的情绪和想法。就算U-1029从来没有过向导,那也曾经有这方面的杰出人士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在向导和恶劣的环境面前保护自己。这很不容易,舜心想,要知道很多哨兵都会因为对自己身体能力的自信而忽略自己的精神状态,等到弱点暴露,一切都已经迟了。

 

 

大概在这里绕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走过了一个滴着水的拐弯,来到一个高出地面的通道口——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舜知道这就是U-1029说的过去的废弃的地道了,它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坍塌,但是地下城的控制者是不会把一切藏在即将坍塌的地方的。对于舜他们来讲这是秘密和丑闻,但对于他们来讲,这是他们实现目的的道具和资源。

 

 

U-1029突然说道:“我希望没有。”

 

 

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U-1029显然是未结合的状态,如果他过去有过向导,那么那个向导不是死了就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强行斩断了连接。

 

 

舜经历过连接的强行崩断,那是个他不愿再回想的过程。他疼得撕心裂肺,脑袋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爆炸,在那个疼痛的过程中,他其实有那么一刻期望过自己的脑袋在下一刻就爆炸,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从没有尽头的痛苦中解脱了。他的枪就在手边,而那一刻他双手连去拿枪了结自己的力气都没有。等到非人能忍受的痛苦过去,舜的内心只剩下一片麻木。他精神世界的连接的另一端空空如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曾经失去了他的另一半生命。这是个对舜的自大和不合时宜的天真的警告,将永远悬挂在他的大脑中,伴随他度过余生。

 

 

在U-1029注视下,舜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我希望你没有。那样的经历实在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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