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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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九)(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好吵。哨兵想到。

 

 

像是被人突然从静室扯出来丢到了机器运作着的车间,他的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像是几千只鸭子同一时间开始大叫,又像是几百只管弦乐队同一时刻开始演奏。用刺耳已经不能完全概括他感受到的一切了。他开始头痛,愈演愈烈,感觉大脑在下一秒就要爆炸。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求救的声音。他不舒服地弓背,双腿屈起,把自己卷成一只难看的虾米。他的手死死的按在胸膛上,而这对他的呼吸丝毫没有帮助,他呼气,但不吸气。除了让他痛苦的噪音,他什么也听不见。他也什么也看不见。他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了。

 

 

他要死了。他痛苦地想到。这种痛苦不是精神上对死亡的恐惧造成的,在这样的折磨下,任何能终止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的事情都是令人宽慰的解脱。他太累了,在噪音和压力下苦苦坚持简直要耗尽他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哨兵闭上眼。停下。他想。无论什么、只要能够把这漫长的折磨停下——

 

 

一股温和的、轻柔的精神开始慢慢地包裹起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像水流隔绝阳光一样,它小心翼翼地为他建立屏障,为他隔绝一切对于哨兵来说无法承受的噪音和压力。这让他冰冷的指尖都感到温暖,温度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和躯干上。他感到绝对的安全和放松,就像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并且知道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他不自觉的放任自己精神壁垒一点点的坍塌、消亡,完全敞开自己的大脑,赤裸裸的迎接对方。

 

 

他把他所有的情绪、记忆向对方摊开,无数的片段在他们俩精神相接触的一瞬间一闪而过。那些闪瞬即逝的片段中有他熟悉的、记得的,也有陌生的、从未回想起来的。从这一刻起,他在对方面前再也没有秘密和谎言而言了。无论是他自己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对方都已经看清了。他的渴望和疯狂、他的不安和惶恐、他的纠结和困惑,都被对方一一觉察。他的所有经历,哪怕是尘封在大脑深处,许久未被想起的,这时也在对方面前展现得完完全全,不留一丝遗漏。

 

 

他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捧起自己的脸,让他直立起上身。他感觉到对方碰触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颤抖。

 

 

“呼吸。哨兵。”他听见一个温柔的、歌唱般的声音说,“跟着我。吸气——呼气——”

 

 

他尝试像对方一样让气流通过自己的鼻腔、喉咙和干瘪的胸膛,但他失败了。对方怎么了这么轻松地做到这么困难的事呢?“嘘嘘嘘——再来一次,跟着我呼吸,你很安全,你的精神世界非常稳定,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打扰你。”他听见对方不厌其烦地用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重复,“现在你只要慢慢呼吸,吸气——呼——”他又在对方温柔的鼓励下试了几次,前几次依然失败了,但最后他终于成功了,气流终于到达他的肺部,他终于像是活着的生命了。

 

 

对方的精神依然温柔而又小心的包裹着他。他的眼睛这下终于能够再次看清事物了,他看见他面前的黑发青年——一个向导,用不停颤抖着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青年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黑色的双眸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不知是不是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对方的缘故,黑发的青年像是松了口气,对他绽放出一个小小的、掺杂着喜悦和悲伤的笑容。

 

 

他的思维开始缓慢地转动,他对这个保护着他的向导感到熟悉,他认识他。但是他却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他想要抬起手,想要用自己的手去碰触那双温柔地、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想要感受对方的热度,他想要安慰对方,告诉对方他没事,让对方不要再用令他心疼的方式颤抖了。可是他又一次失败了。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被固定在冰冷的地面上抬不起来,拒绝完成他内心发出的指令。这时他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字了,他费力地张开口,喉咙滚动——

 

 

“舜……”

 

 

这时之前那阵折磨他的噪音用突然出现了。像是突然被人用力抓住头,狠狠地摁进水里,他想要发出的音节破碎地卡在喉咙里。他的精神世界再次引来一阵翻天覆地地震荡,舜好不容易为他重新构建起来的精神壁垒再一次在更加猛烈的冲击下坍塌。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一片混沌。

 

 

头脑一片混乱之中,他似乎听见舜低声发出一句咒骂。他感觉到舜的精神再次将他正在迅速崩溃的精神世界包裹,但这次远远不够。噪音和压力仍然源源不断的向他袭来,压迫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他的脊椎都要被折断、碾压成粉末。舜在尽力修复他精神世界的损伤,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意识在湮灭、在消亡,在滑向不见天日的深渊。他知道舜肯定也发现这点了,因为对方的手抓得更紧了,好像这样他就能在这场蓄意的谋杀中幸存。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

 

 

“你不会有事。”舜坚定地说,“你不会有事。”他重复道,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在安慰正在走向死亡的哨兵。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会让你出事。”舜的声音有些梗咽,哨兵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精神触手传达过来的感情,舜在挽留,在乞求。我求你活下去,不要离开我。舜在对他传达这样的一个信息。

 

 

“活下去,”舜这下真的是在哭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两人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水渍“活下去……”

 

 

“尽远。”

 

 

 

 

 



“领导者想见你。”之前在实验室遇到的少女对舜说道,十分钟之前,她一脸“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的表情打开了关押舜的房间的门,示意警卫员打开舜的手铐,并且不由分说的把舜带出了房间,扯着他往外走去——当然,介于舜之前的表现及举动,有一队举着枪的警卫员在旁边跟着他们。

 

 

少女一路上在舜的耳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不用害怕。你是个向导,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只是被地上的错误观念洗脑了,一直被他们压迫太久了而已。你只需要跟我们的领导者谈一谈,就会发现我们是正确的了。”

 

 

舜打断她的话,问道:“跟我一起的那个哨兵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少女板着脸:“我们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她叹了口气,“你真应该好好了解下我们的理念。错误的观念在你的大脑里扎根太深了。”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少女自信满满地说:“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同伴了。”



她为舜打开那扇大门,示意舜独自进去。

 

 

不。舜默默地想到,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们的同伴。







tbc


不,还没相认。尽远还什么都不知道,独自懵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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