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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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谎言上的真实(十三)(向哨)

·哨兵向导au 私设众多。

·本章基本回忆杀,可能令人不适的肢体部位描写有

这并非舜第一次近距离直面死亡。在他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中,他有那么一两次是确确实实站在刀尖上和死神跳贴面舞。而在最近的三年里,他也多次被尤诺气急败坏指着鼻子骂“你这就是在找死!”

 

 

“你不能这样……!”小医生急红了一张脸,焦躁不安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尽、尽远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尽远哥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舜笑着和尤诺保证绝不会有下次,可转身他又投入到自己纷繁复杂的家族事务方面,把自己累个半死,活像要把大半辈子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尽。他躲在欧德文的领地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尤诺在大陆的另一边鞭长莫及。云轩就淡淡地捧着烟斗看着他折腾自己。舜有时也好奇,老师您怎么不跟他们一样来劝?

 

 

云轩轻轻地瞥他一眼,你从小性子就倔,现在又有本事了谁劝得住你。真想好了?放得下弥幽?

 

 

弥幽现在可厉害着呢。舜哭笑不得。看似柔弱的少女现在俨然站在了欧德文家族食物链的顶端,整个家族领地里就挑不出一个不敬服弥幽的人。

 

 

云轩没说话。

 

 

在之前,舜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哨兵向导会在伴侣死后选择追随伴侣死去。只有真的到了自己面临这一选择的时候,舜才能够明白为什么。面对连接断裂时无法忍受的疼痛的折磨,预想到自己接下来只能揣着过去的回忆度过孤苦伶仃的一生,在每个夜晚孤零零地入睡,在每个清晨面对空荡荡的床侧,看着身边的人嬉笑怒骂,经历悲欢离合,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却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未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悄悄地通过精神连接和你对话,不会有人和你紧握着手在你们共同的精神世界里游荡,不会有人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再也不会有另一人的信息素和你的混杂在一起,沾染在二人的衣物上,低调又张扬地宣告着一个甜蜜的事实;家中的角落里再也不会有两只动物紧紧地黏在一起,双人用的器具通通变成无用的摆设,只能勾起甜蜜而又苦涩的回忆,意识到这些,死亡似乎是一种更加轻松的解脱。

 

 

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舜在多个失眠的夜晚意识到这点。他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那把跟随他许久的手枪。他想起尽远匆忙离开时对他的保证。我保证我不会有事。尽远认真地向他承诺。他们两个快速地碰了一下对方嘴唇,交换了一个短促的吻。而舜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尽远嘴唇上的温度了。

 

 

我知道。舜对尽远说道。那时他们两个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短暂分离。

 

 

直到舜通过连接收到尽远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对不起。连接的那一端颤抖着,不断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尽远?舜问道。他刷地从书桌前站起来,对面正在报告工作的某个干部被他吓得脸色苍白。舜来不及安抚被他吓到的下属,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没有得到回应的连接上面,他又问了一遍,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舜的内心开始被剧烈升腾着的恐慌占据。

 

 

他大步走向房间门口,知道尽远那边一定遇上什么事了,火急火燎地正要去准备行动。但是不等他走出房间门,急剧而尖锐的疼痛就在他的大脑里炸开了。舜连扶住门框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

                                             

 

是连接。舜在不堪忍受的剧烈疼痛中意识到。他和尽远的连接断了。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意识滑落深渊。他的精神体发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哀鸣,消失不见。舜那时已经没有余力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了,所以也并未意识到但他清醒过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舜醒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尽远死了。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就大步往外面走去。云轩靠着门框,给他让出一条路。

 

 

“干嘛去?”云轩问道。

 

 

“找人。”舜回答道,急匆匆地向外面走去,路上撞见听说他醒来了急忙跑过来看他的弥幽。少女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连带着追在少女身后扑腾过来的阿黄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一看就是最近几天没怎么休息好。

 

 

“舜哥哥……”弥幽紧紧地抓着舜,罕见地有一点不知多措,表情中透露着一丝茫然。舜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会死。我只是去找他。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舜微微弯腰把弥幽揽进怀里,抱住了她,“我可能会要离开一阵子,这段时间有谁欺负你了去找你菱姐姐,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去找玉茗那小子。”

 

 

“为我坚强一次,好么?”舜对弥幽说,放开了双手。弥幽点点头,放开了扯着舜的手。“你去找尽远哥哥吧,不用担心我。”弥幽小声但坚定地说道。舜心里又是一疼,再次弯下腰抱了抱少女,走之前不忘伸手理了理自己妹妹软蓬蓬的头发。

 

 

舜这边刚走远,玉茗就慌慌张张地从另一边跑过来,拉住弥幽。看见弥幽眼下的青黑,心疼地道:“你才刚刚睡下没多久怎么就又起来了?都跟你说了舜那家伙没事,听说他醒了,去他房间看看他吗?”

 

 

弥幽摇摇头:“不用。见着了。舜哥哥刚走。”

 

 

玉茗惊道:“走?他走哪去?”

 

 

“去找尽远哥哥。”

 

 

 

 

 

舜见到尤诺的时候,对方一脸倦色。

 

 

“那是一群疯子。”尤诺咬牙切齿,“本来以为他们那一套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平常也没怎么注意,谁知道他们居然用我们东西偷偷做人体实验。”他望着那一片废墟,上面还有不少人在做着清理废墟遗物的工作,“要不是云不亦突然失踪引起我们注意,这事不知道要瞒多久。”云不亦可以说是尽远的师兄,两个人的格斗技术都是一个老师教的,一向关系不错,这次就是因为云不亦不知原因突然失踪,舜和尽远商量了一下,尽远才急忙赶回去的。

 

 

“他们的实验室是尽远哥发现的。”提到尽远,尤诺的眼眶红了,“尽远哥通知了我们,可是我和瑞亚姐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们炸了整个实验室。”舜顺着他的话看向了这一片废墟,尤诺的话还在继续“尽远哥和我们联系上的时候身上已经受了伤……”尤诺说不下去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们找到……尽远了没?”舜问道。

 

 

尤诺一顿。他咬着嘴唇,似乎在纠结怎样开口,看了舜一眼。

 

 

“说吧。”舜平静地说,“不要担心我。”

 

 

“手指。”尤诺哽咽着说,眼泪终于滑落眼眶,“我们找到了他的一截手指。”

 

 

身为尽远的向导我真是太失职了。舜后来想到。尽远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而他竟然没有从二人的连接传过来的信息中发现一丁点迹象。尽远把一切藏得是这样的严实,竟然让舜——一个向导——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哨兵危机重重命悬一线。如果舜不是那么的天真自大,如果舜接到消息后和尽远一同前去,如果舜哪怕再细致一点点,事情是不是就可以挽救的回来了?

 

 

在无数个了无睡意、孤独的夜晚,舜拿着已经上膛了的手枪坐在床边上,任心中思绪千回百转却没有勇气真的扣下扳机。我没有资格。舜心想。害死尽远的人当中有我一个。总有一天他要去往另一个世界,找到尽远,乞求对方的宽恕。但那一天绝不是现在。起码在找到那群消失的疯子阻止他们继续下去之前,在那些让罪行累累的人们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的那一天之前,他没有资格。

 

 

于是舜每一次都在天亮之前,抖着手卸下手枪中的子弹。

 

 

 

 

 

 

 

 

舜直视着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一股对死亡的恐惧。哪怕换在几个小时之前,他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恐慌。他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尽远还活着。尽远还在这群人的手上。舜的脑袋转地飞快。他几个小时之前已经秘密地将自己的坐标发给了格洛莉娅——感谢少女出色的能力他脖子上的挂坠的作用可不止验证身份这一个——他收到的信息暗示对方已经派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所以哪怕他现在就是死了,格雷文的人也很快会找到这里,马上也一定会有人来阻止这些人,他的死亡就不会是无用的牺牲,而尽远也不会再次遭到像上次一样严重的伤害了。尽远会活下去。但是,尽远、尽远是真的还活着。就算哨兵已经忘记了一切,信息素都发生了改变,但是尽远还活着。而舜,舜还想再和尽远一起活下去。

 

 

就算一切重来也没有关系。舜想。他们还可以创造一个新的回忆,还可以一起度过一个全新的美好的未来。而这一次他不再会犯曾经的错误了。心上永远无法完全愈合的伤口会时时刻刻警醒舜。他还有好多话想对尽远说,他也还有好多事情想和尽远一起做。那些没来得及完成的、舜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的完成的事情,他们都还可以继续完成。只要……只要……只要舜还活着。

 

 

舜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直到现在,当结局已经确定好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强烈而卑微地想活下去。想和尽远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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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云不亦师兄我对不起你们。(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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