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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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远】他看见

·睡前激情摸鱼

·原著背景,私设众多,ooc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尽远眼中只能看见黑与白。


就尽远能记起来的,起码年幼的时候自己眼中的世界还是充满色彩的:穿过暗堡领地的河流是宝石一样深远透明的蓝色,温暖的日子里花园里会团团簇簇地开满金灿灿的向日葵和金盏花,能酿成酒的果子是火焰般的鲜红。他的母亲——洛维娜经常穿着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洁白的花边,父亲常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那根棕红色的手杖总是不离身。


他也曾经见过金色的太阳和蔚蓝的天空,曾经被带着在一片青绿的郊外放着一只飘得高高的风筝;也曾见过冬夜客厅炉壁内跳跃着的黄色火苗,父亲坐在铺着棕色毛毯的扶手椅子里,膝上摊着尽远最喜欢的一本故事书,母亲双颊永远一团充满生气的薄红,翘着嘴角。


回忆到这时,尽远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大概是在来到东楻的那个冬天,眼中只剩下黑白的。


他夹杂着一身冰雪,班上没什么人愿意理他。而唯一曾经对他表示过善意,甚至把他推荐到叶迟阁下的小皇子也渐渐地因为他的沉默疏远了他。最先发现他分不清颜色的当然是叶迟。年长者那一日指着庭院内一棵树的枝头——那里因为姗姗来迟的春日刚刚开了一朵花——问尽远:“你看得出那朵花的颜色吗?”


尽远摇摇头。


年长者没说话。就在尽远以为自己要因为这个缺陷而被对方拒之门外时,叶迟开口了。


“看不出就按看不出的方法来吧。”叶迟说道。


第二个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小皇子。


自从尽远那日找到了因为母亲的离开而独自伤心的舜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迅速好了起来。


尽远自知自己这样的情况特殊,因此从未主动提及。直到一日他拿错了舜的课本。他们俩都没有在封面上写名字,包在书壳上的纸在尽远眼里基本一个样。而直到翻开书本,看见书页旁边龙飞凤舞的笔记,尽远才反应过来他把舜拿错了。舜就在他旁边坐着,有些奇怪的把自己的课本拿了回来。


“尽远你怎么拿错了?”舜不解地小声问道,“我们俩书壳的颜色不一样啊?这本蓝色的是你的,绿色的是我的。”


看着自己伙伴的脸色,年幼的皇子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舜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难得的不知所措。


“尽远,你是不是分不清这两种颜色?”


最开始舜以为尽远仅仅只是分不清蓝色和绿色,要知道确实是有这么一部分人存在,舜曾经听说过。后来舜才发现没这么简单,尽远眼中根本是只有黑色和白色,其他什么色彩都没有。舜第一反应就是要拉着尽远去看医生,而大概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和眼睛生理状况无关的尽远则极尽推脱,最后还是没能摆脱被按在凳子上,老老实实被医师翻着眼皮查看眼球情况的结局。


“眼球没有事。”医师疑惑地说道,“你最近有受伤吗?有没有撞到脑袋之类的。”


舜在一旁替尽远摇头。


医师终于放过了尽远的眼睛。他不解地记着笔记:“那就奇怪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尽远想了想,最后答道:“一直。”


医师叹了口气:“天生的那就没办法了。”


舜问道:“他这种有可能恢复正常吗?”


医生摇摇头:“小殿下,我看悬。他这可是天生的。”


舜的脸皱成一团。尽远因为自己谎言心里生出一股负罪感。送走医师后,舜看他神色不安,连忙安慰道:“你别听他的!你一定能看见颜色的!”


尽远摇摇头,想跟舜说没关系,可是对方却好像在这一刻立下了一个小小的誓言。


“你要是有什么颜色想知道的就跟我说。我看得见,我告诉你。”舜坚定地说道,“这样等你能够看见其他颜色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什么是什么颜色了。”


而尽远只能把原先的话吞下。


他喉咙沙哑,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好。”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当他带着弥幽逃往西北两国战场的前线要塞,他的眼中只有一片遮天盖地黑沙,地上爬满了黑色的弯曲河流,他不知道那时什么,直到有人过来用手掌轻轻住他的眼睛。


“小孩子就别看了。”大祭司说道,“那是血。”


他还是不知道舜朝堂上的礼服是什么颜色,当负责礼仪的大臣们关于每年庆典仪式上应使用的颜色争执不休时,他和舜都冷漠地看着。与他不同,舜是觉得大臣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自己则是完全分不清争论的颜色什么是什么。只是后来偶尔他会看着舜的背影发呆,想着舜今天一身是什么颜色。


当年的小皇子越长越大,身上越来越有了王座之上那个人的影子,却比父辈更加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尖锐气质。舜应当是黑发,可是黑发和黑发之间也是有区分的,尽远想知道的是,舜的头发究竟是那种黑夜一般的颜色,还是黑色之中参杂些其他更浅的颜色呢?而舜平日里究竟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才能衬得那双眼睛如此明亮有神?


自从眼里世界只剩黑白后,尽远头一次这么想要回他曾经拥有的、每个人生来都拥有的看见色彩的能力。


可是他还是看不见。当他终于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亲生母亲,他不能看清对方浅发里藏着多少银丝;当他跟着舜跨过海洋到达对岸时,他也不能知道那一湾海水在日光下是什么样的光彩;而理所当然的,他不知道他和舜在海岸边对峙时,两人脸色都是怎样毫无血色的苍白。


直到圣塔下的那一天。


当他再次单膝跪在皇子的面前,将手中象征着忠诚和誓言的光刃再次为对方献上,再次重复他们二人之间的誓言。当舜再次将之接过,当他们之间再也不存在什么隐瞒和误会,隔阂和欺骗的那一瞬间,一种洋溢着蓬勃生机的绿色突然撞入、并袭击了尽远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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