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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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送弓】荒骨(上)

·架空私设,不科学情节出现请注意

·ooc出没请注意

 

 

 

瑞亚睁开眼睛,对身处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她似乎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不见阳光,头顶悬挂的巨大不明晶体亮着光充当了照明物,四周墙壁由巨大的石块构成,泛着黑色的光芒,看似坚不可摧。

 

她下意识去寻找自己的武器,常年的冒险生活养成了她武器不离身的习惯。手指上传来的金属冰冷气息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不远处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她从地上起来——保持着戒备的状态。她向着声源处看去,看见一个莫约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坐在离地几米的高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微微晃着悬空的双脚,只是左脚上有一道细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没入高台正中央的地面,声音正是由这条铁链碰撞发出。

 

“你醒了呀?”女孩甜甜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她一头柔顺的棕发随意地扎在一边从肩膀垂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记忆逐渐涌入大脑,瑞亚放松绷紧的身体,对女孩绽放一个温和的笑容:“还好。”

 

 

 

 

今天是她被困在这个地下遗迹的第二天。

 

瑞亚是一个冒险者。她生于北端的极寒之地,自小性子便带着在漫长的严冬与冷冽的寒风中磨砺出来的坚韧与果敢。她曾与族人一起围坐在篝火旁,听着族中长者讲述令人惊奇的传说,描述大陆其他地方的风景。翻过绵延不绝的冰封山脉,渡过常年结冰水流平静的河流,在更南的那一端,有四季繁茂的草木,森林广阔不知尽头;有风沙肆虐的沙漠,常有烈日高悬;有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水永远保持着温暖的温度。

 

小小的瑞亚将自己裹进暖和的兽皮大衣里,对着跳跃的火苗,暗自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勇敢地走出这里,在整片宽广的大陆上留下自己的足迹。

 

随着年纪增长,她的能力随着决心增长,她精于骑射,在她脚下就没有跑不快的战马,放箭也基本是射一个一个准,同龄的男性也难以匹敌。

 

在她准备离开前,长老曾私下里把她喊去跟前。

 

她看着那位把她抚养长大的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一个从未被打开过的上锁皮箱里拿出一把上好的弓箭,那弓身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着光芒,即使是岁月的痕迹也无法阻挡她在看见这把弓的第一眼就认定这是一把上好的弓。

 

长老把它放在瑞亚手上。

 

“你是我从野狼口下救下来的孩子,”老人说,“这把弓箭从祖上传来,理应赐给族中最优秀的战士,不要推辞,你配得上它。”

 

瑞亚深深地鞠躬,黑色的长发从耳后垂下。

 

她披着厚重结实的披风,背着上好的弓箭离开她生长的土地。

 

临行前族中最小的孩子扯着她披风的一角小声问她还会不会回来。

 

她弯下腰,从怀中掏出一把骨刀送给男孩,说也许吧,也许当我走累了那天会回来。

 

那时我会猎一头熊作为回赠的礼物,小男孩坚定地说,鼻尖在冷风中刮得通红。

 

我等着。瑞亚笑着回答。

 

瑞亚在大陆西端的沙漠里寻到一片城市的遗迹已经是她踏上旅程的第五年。她原本打算跟着商队横穿整个沙漠回到她的家乡,看望一下多年未见的族人。谁知突然遭遇风暴,中途与商队失散。幸好她这几年积累的经验还算丰富,准备的干粮与水并未遗失而且还称得上充足,出发前从当地人手中换来的地图还在身上,于是她一路磕磕绊绊地寻找方向,找到了一片绿洲。

 

她先补充了宝贵的淡水,准备在此地休整两天,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座城市的废墟。她不经疑惑,明明绿洲并未缩减,淡水没有消失,这座城市怎么就消失了呢?

 

她摇摇头不愿多想,穿梭在废石断墙之间,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扬起漂亮的弧度。瑞亚在整个废墟的边缘找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物。整个石砌的建筑呈怪异的三角形,台阶高且陡,一不留神就会摔下。瑞亚小心翼翼的登上台阶,手刚刚碰上紧闭着的石门,却见石门一亮,隐隐约约呈现出一个神秘的阵法,光芒隐现之际瑞亚还未反应过来便失去了意识。

 

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粗糙的地面上,她回头,冷不丁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棕发女孩。女孩一身及膝长袖长裙,亚麻布料上未加任何装饰,手臂完全埋在衣袖里面,没有穿鞋赤裸着双脚。女孩脸色惨白,抿着嘴,紧闭着双眼。

 

她伸手去探女孩的脸,心中被触摸到的冰冷的体温下了一跳。瑞亚快速扫过女孩全身,发现女孩左脚上系着锁链,另一端牢牢地没入地面。

 

女孩突然动了动,瑞亚下意识收回手,看见对方睁开眼睛,是棕色的,瑞亚心想。

 

女孩在瑞亚的注视下缓慢地撑起身体,半坐在地面上。她抬起头,温暖的棕色晃进了瑞亚漆黑的眼睛。

 

“我是洛洛莉娅,”女孩的声音很脆,发音有点奇怪,大致能听懂,却不是瑞亚听过的任何一地的口音,“你呢?”

 

“瑞亚。”瑞亚平静地回答。

 

 

 

 

瑞亚再次探查了一遍她们所处的遗迹,一无所获的回到这个有高台的大厅。不是说找不到出口,顺着高台正对面的通道走过去,不长的路程尽头就是石门。石门就立在那里,但是瑞亚用什么方法怎么也打不开它。

 

她回来的时候洛洛莉娅正一脸无聊的摆弄着瑞亚身上的指南针。瑞亚最先害怕她会弄坏仪器,不过在对方表演了一分钟内拆掉再拼好指南针之后把质疑的话都埋在了肚子里。

 

瑞亚跃上高台,洛洛莉娅头也不抬:“我说过了,你只要在这里等七天就好,七天一过,门立马就自己开了。”

 

瑞亚不说话,坐在洛洛莉娅旁边,弓放在腿上。

 

洛洛莉娅不经意扫过那把古老的弓箭,有些怔,再缓过神来,她咬咬嘴唇,开口问道:“你能借我看一下你的弓箭吗?”

 

瑞亚有些意外,独自行走在外的经历让她本能的抗拒将武器交给他人,见到瑞亚犹豫,洛洛莉娅知道自己肯定唐突了,谁愿意将武器交给相识不到两天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呢?但是……

 

“就一眼可以吗?我不会损坏她的。”女孩几乎是在乞求了。

 

瑞亚盯着她看了一会,洛洛莉娅抓紧裙角,关节有些发白,瑞亚暗自叹气一声,将弓递过去,但手没有离开。

 

洛洛莉娅松了一口气,用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弓身,睫毛微微颤抖,眼睛里埋藏着一些瑞亚看不太明的情绪。

 

棕发女孩盯着弓看了很久,也许有三十分钟,或许更久。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可以再见到它。”洛洛莉娅说道,声音细小几乎不可闻。

 

瑞亚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等等,你曾经见过它?”

 

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弓箭,瑞亚心中骇然,这女孩看上去不过多大?联想到这怪异的建筑,女孩刚开始冰冷的体温以及脚上的锁链,瑞亚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洛洛莉娅并未回答瑞亚的话。

 

那天夜晚,瑞亚看着女孩像是睡着了,悄悄接近对方。

 

女孩的睡姿说不上多么优雅,但也不难看。她侧着躺在地上,微微蜷起,几缕头发从前额滑下,细细碎碎的遮住了女孩的大半个脸。

 

瑞亚伸手轻轻按在女孩心脏的位置,指尖所触之处一片冰凉。

 

 

 

洛洛莉娅做了个梦。

 

原来我还能做梦啊。洛洛莉娅心想,此刻的她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她还是那个骄傲的活泼的天才武器制造者。看着父亲慈祥的笑容她有些恍然,似乎她之后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睁开眼,她依然躺在那张铺着柔软的兽皮的藤床上。

 

她披着毯子走出小木屋,沙漠里的月亮清澈得耀眼,天空干净不带一丝杂陈,熟悉的风刮过她的耳畔。

 

她是多么喜欢这里的一切啊。这里永远明亮的月光,千百年时间构成的漫漫黄沙,这片充满着奇迹的绿洲,水潭倒映着蔚蓝的天空,生命在此处延续,代代不息。

 

她突然有些怀念她的亲人同伴们了,她的父母没有因为她多病的体质而抛弃她,他们爱她,细致入微地照顾她长大,让她拖着多病的身体在沙漠中平安成长;她的师傅没有因为她是女孩而不传授她制作武器的技艺,他手把手教她如何分辨材料的优劣好坏,如何使用刻刀,如何把手上的最普通的东西做成最锋利的武器;她的同伴们尊敬她,她突然想到那个寡言的红发大个子,不由得撇了撇嘴,那时他们在沙漠里横冲直撞,汗水与血泪铸成了他们闪闪发光的回忆。

 

但现在都不见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模糊不堪岁月当中,只在记忆里留下单薄的影象。他们的尸骨埋在厚厚的沙土下面,武器折断被风风化无法辨认。只剩她一人这样不生不死的被留在这里,清醒了又睡去,找不回半点原先的光彩。

 

洛洛莉娅干脆地坐在了地上,反正在梦里她感觉不到沙粒带来的疼痛。

 

她想起那个误入此地的女武士,洛洛莉娅看她第一眼就认定她一定是一个旅行者,全身上下沾染着异乡的气息。

 

洛洛莉娅拽紧了身上的薄毯,这是她用一把刀和每年定时穿过的商队换的,用的是上好的羊毛,舒适而保暖。她也想过去看一看商队人们口中描述的世界,可是她时好时坏的身体实在是支撑不起长时间的奔波跋涉。想到这里洛洛莉娅有些嫉妒瑞亚了,多好啊,想走就走,足迹遍布各地,活的多么潇洒肆意呀。

 

洛洛莉娅慢慢睁开眸子,视野中是一片黑色,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黑色呢?她恍恍惚惚地想,纯粹,亮眼,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沉淀着满满的故事。

 

她突然一下兴致来了,反正也难得遇见一个人,洛洛莉娅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听过关于神的传说吗?”洛洛莉娅问道。

 

这可是个好问题,瑞亚心想,她一路走来不是没听到过关于神的传说,总有些疯疯癫癫的穿着破旧长袍的自诩是神的使者的人拽住她对她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语。各地也有关于神的故事,东边的大多和草木有关,南边的神和海洋脱不开关系,可这些故事大部分都荒诞不经,经不起推敲和考验,瑞亚对此大多一笑了之。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她出身的地方比起敬畏一个虚构出来的神似乎更敬畏自然本身,硬要说的话,自然便是他们的神。

 

瑞亚耐心地等着洛洛莉娅讲下去。

 

女孩的叙述有些磕磕绊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中,不时传来阵阵回音。

 

这是个曾经存在神的地方。

 

“我们这里曾经有神,”洛洛莉娅歪着脑袋回忆,“它是突然在某一天出现的,父母说我那时还没出生,它突然出现,带走了火种,从此我们无论用什么方式——人工取火或者自然取火——所取得的火种都维持不长久,最多维持一个晚上便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我们曾经尝试反抗它,但好像所有攻击都很难伤害到它,它甚至可以看到背后的景象。于是我们与它达成了一个协议。”

 

洛洛莉娅继续说:“它的生存方式十分奇怪,一年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沉睡,只会有七天左右的清醒时间,并且这七天是固定的。在它沉睡的时间内它是坚固不可摧的,只有这七天才有可能被物理攻击伤害到,而且这段时间内它十分谨慎。它创造了一个在这七天内全封闭的场所,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并要求我们每年在这七天时间之内选出一人作为祭品交给它,相对的它将提供常年燃烧不停歇的火种。”

 

“啊对了,现在就是这七天,你应该是在前一天不小心碰了什么被丢了进来,不过过了这七天这里的出口会自动打开,你就可以出去了。”洛洛莉娅补充道。

 

“所以……你是被选为了祭品么?”瑞亚问道。

 

洛洛莉娅笑着摆摆手:“算是吧,不过我是自愿来的,原本打算送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瑞亚心中还有疑问没有解开:“那你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就算当时没有死亡,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应该自然死亡了才对,怎么会向现在这样处于这种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状态。

 

瑞亚眼睛扫向洛洛莉娅被锁着的左脚,想着她应该先想办法把这个拆了才是。

 

“算是神的惩罚?”女孩狡黠地笑了笑,“因为我把火焰偷走了啊。”

 

“那里本来应该有团永恒燃烧的火种,据说是所有火焰的本质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洛洛莉娅遥遥的指向大厅的一角,“也不能说永恒燃效,那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它用了一个古老的魔法,用人的部分身体为燃料,支持火焰燃烧,这也算它要祭品的原因之一。”

 

瑞亚定定的看着她。

 

“当我来到这里时衣袖里藏了一把匕首,”洛洛莉娅向瑞亚晃了晃宽大的袖口,“我从它的背后攻击了它——我根据人们的描述猜测它在它的背后有一个盲点,而事实证明我对了,它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我的同伴成功的带走了火苗。”

 

“但是你被困在这里了,”瑞亚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你们的举动激怒了它,它把你锁在了这里,让你成了现在这种模样。”这种不生不死的模样。

 

“也许是吧,”洛洛莉娅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锁链发出咔咔的声响,“它抓住了我,用这条锁链和魔法困着我,我被永远的困在了这个年纪,没有了一些正常人应该有的生命特征,一年只有这七天醒着,与世隔绝,我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瑞亚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但看着对方平静地姿态到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也许她根本不需要这些口头上的安慰,瑞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掏出一把小刀,试图打开那条困住对方的锁链。

 

洛洛莉娅平静地看着黑发旅行者的动作:“没用的,你打不开它的。”

 

瑞亚用力试了试,深色的铁链上面突然出现细碎的花纹,像是某种魔法的纹路,下一秒,瑞亚手中的刀被弹开,瑞亚的手被突如其开的力量震得有些发麻。她过去捡回了刀,不甘心的想要再试一次。洛洛莉娅阻止了她。

 

“你还有四天的时间可以去试,”棕发女孩平静地说道,“比起这些,我现在更想知道你的故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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